顾舒窈一番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吴王心中有鬼,只觉得她言语之中,处处都在暗示着自己想夺取侄儿皇位的阴谋,顿时恼羞成怒。

    也顾不上自己这会儿还在皇宫,吴王直呼皇后其名道:“王珝!你也别得意太久!你爹王客洲年事已高,难道我还熬不过他?!咱们就走着瞧!”

    顾舒窈目光森冷地看着吴王,铿然答他:“走着瞧就……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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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王气呼呼地走了。

    目送着吴王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顾舒窈忍不住揉了揉自己有些胀痛的太阳穴。

    虽然这次是她暂时赢了,但是吴王刚刚搁的狠话也是事实。

    王珝的父亲王客洲今年已经五十六岁了,身子一向不大好。而王家后辈人才凋零,还真没几个拿得出手的。

    上辈子的王珝也有在发展自己的势力,可皇宫这一片天地困住了她的脚步,没有得用的人帮手便罢,还错信吴王,所以最后落了下风……

    就在顾舒窈将今生前世的事情又翻出来复习一遍的时候,她的心腹大宫女爱玉突然凑过来,低声同她说到:“娘娘,有人禀报说,方才您同吴王殿下说话的时候,大皇子就站在景阳宫门后……您同吴王殿下说的话,大皇子当是都听到了。”

    这个消息让顾舒窈有些意外。

    可迟疑了一下,她还是没有回头去看。

    “听到就听到罢。”顾舒窈淡然地对爱玉说到,“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罢,明儿还要早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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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辈子,顾舒窈并没有现场亲临刘昕的登基大典。

    她就站在高高的城墙上,远远地看着那十四岁的少年站在太和殿的至高之处,接受来自百官的朝拜。

    钟磬齐鸣,万岁山呼,一派浩然盛世模样。

    在刘昕对着朝臣们抬手示意平身时,顾舒窈看到,他往自己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折身走进了太和殿。

    这一眼,让顾舒窈心里莫名地有些……异样。

    直觉告诉她,刘昕的这一眼,并不寻常。

    可是两人隔了太远的距离,刘昕又是匆匆一瞥,顾舒窈倒是无从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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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昕登基后,改年号为盛元,大赦天下。

    虽然吴王打不过王家,但是他的身份和根基在那,还是在新帝登基之后,得了个摄政王的地位。

    顾舒窈被封为慈圣皇太后,垂帘听政。

    上辈子七皇子登基,摄政王和太后两人在朝堂上可谓是只手遮天。

    这辈子换成大皇子登基,太后是把他当成明君那样地培养,请了王丞相为帝师,手把手地教导皇帝处理政务,把持国事。

    除此之外,顾舒窈还亲自过问刘昕的饮食起居,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就生怕一个不小心,着了刘越的道儿。

    即便只比刘昕大上六岁,可是顾舒窈是真的把他当成儿子那般来养的。

    刘昕不负顾舒窈的期望,在学习上勤勉有加,勤学好问,尝尝学习至深夜。登基方才半年,已经能够独立处理政事了。

    刘越同顾舒窈二人井水不犯河水,保持着表面上的和平。

    如是过了两年,刘昕十六岁了。

    朝上有人进谏,称皇上当大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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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刘昕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所以这半年来,顾舒窈都没怎么垂帘听政了。

    上朝要早起,这对于顾舒窈这样的嗜睡人士来说,实在是太过痛苦的一件事情。

    她乐得放权。

    不过,每一次朝会,顾舒窈都会命人将朝堂上每个人的发言都记下来,供她吃早饭的时候听。

    所以,这日听到爱玉说礼部侍郎张继贤谏言,要皇上成婚,顾舒窈微微一怔,然后认真地考虑起这件事情来:“也是。皇上也十六岁了,是该成婚了。”

    虽然穿越到古代女子的身上,但是顾舒窈还保有现代人的思维。所以她一直都没有考虑刘昕的婚事,她觉得他还小。

    可现在听爱玉这么一说,顾舒窈才想起来,在这个年代,很多人十来岁就结婚生子了。十六岁的刘昕再不结婚,过几年,可就变成大龄剩男了。

    顾舒窈将此事放到了心上,喝了一口粥,随口问爱玉道:“那皇上是怎么答的?”

    “皇上当即就冷了脸,说他不想成婚。”爱玉道,“张侍郎又再三进谏,终于把皇上给惹怒了,皇上直接就拂袖而去,朝也不上了。”

    这个势态发展倒是有些出乎顾舒窈的预料。

    但想了一下,顾舒窈又觉得刘昕这个反应还挺正常。

    记得两年前她第一次在书房见到刘昕的时候,他正在看《世说新语》,而且,看的是《惑溺》中和荀粲有关的那一篇。

    书中有云——荀奉倩与妇至笃。冬月妇病热,乃出中庭自取冷,还以身熨之。妇亡,奉倩后少时亦卒,以是获讥于世。

    当时看了,顾舒窈还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现在再去回想,却隐隐约约地猜到了刘昕的真实想法。

    虽然他表面上一副一丝不苟的大人模样,可心底,还是个向往着爱情的浪漫少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