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

    许向暖觉得无趣,继续说,“小白脸的啦。”

    “为什么不是梅笙?”

    “怎么可能是她?她压根就没这个脑子。”

    梅大小姐的世界——

    阿瑄是无辜的,你们都误会他了。

    我和阿瑄男耕女织,世界和平。

    你要多少钱?我给。

    那人是恋爱脑的散财童子,这会儿被分手又被段易瑄恶语相向。

    只怕是躲在自己八百平的大床上哭泣呢。

    哪有心情搞这个?

    翟东泽被她说服了,说实在话他离开翟家的时候,梅笙还是个小女孩。

    大概也就比许向暖大了那么一点。

    这些年来也没关注这些,并不知道当年傻乎乎的小朋友人虽然长大了,却依旧傻乎乎。

    “段易瑄今天的确来了马场,不过他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许向暖撇嘴,看向远处。

    今天天气不错,这会儿马场上的人又多了起来。

    “和梅笙分手后还来叶锦南占股的马场,你觉得他是为了来跟大舅子求饶?”

    翟东泽轻笑了下,“说的也是。”

    于情于理,段易瑄不该再出现在这里。

    除非他另有目的。

    许向暖继续说,“何况如果我妈妈受了伤,你觉得我第一件事会是调查坠马的真相?”

    应该不是。

    这话让翟东泽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对母女俩。

    当时他刚回来,他的父亲和他的女人们就是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而许向暖和她妈妈是车祸的受害者。

    虽然那是个乌龙事,不过小姑娘的确被吓坏了。

    这种事情,即便是有前车之鉴,对于一个小姑娘而言,依旧是一桩顶恐怖的事情。

    马场这边也会将事情压下来,即便许向暖想要调查,怕是也很难取证。

    和母亲相依为命,并没有其他亲人,一个小女孩便是再聪明,也终究只是个小朋友。

    独木难支。

    翟东泽笑了起来,“可是他没想到,你会口技,也漏了我这个变数。”

    “聪明。”

    计划很是美好。

    一旦美人妈妈落马,摔成重伤的可能性很大。

    许向暖肯定是担忧伤情,哪可能会第一时间去调查?

    等反应过来再去调查,一些痕迹已经被彻底抹去。

    计划之所以周密,是因为那只是计划。

    一旦付之行动,不可控因素就出现了。

    比如段易瑄并不清楚翟东泽的身份。

    再比如许向暖为了痛扁虫族,曾潜修口技,能模仿各种动物的声音。

    所以这报复,注定行不通。

    而小心眼的许向暖,这会儿打算报复回去。

    “你打算怎么做?”

    许向暖看了下天,地上是青草芳芳,天上是白云悠悠。

    “爸爸,今天天气不错,有点凉快,咱们让小白脸毁容吧。”

    作为一个大明星,段易瑄最在乎的自然是他那张脸。

    天凉王破,让段易瑄毁容吧。

    翟东泽听着小姑娘轻飘飘的说出这话,挑了挑眉,“不怕自己的分析不对,报仇找错了人?”

    许向暖扭头看着他。

    因为被翟东泽抱着的缘故,两人的距离相当的近。

    许向暖几乎能数清男人的睫毛有多少。

    “不会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年他算计我妈妈,我早晚是要找他算账的,今天不过是新仇旧怨一起算罢了。”

    当初就是个软饭男,靠着美人妈妈吃饭。

    后来更是算计的精明,受伤离开,为养家而出道。

    还打着许穗前男友的称号。

    美人妈妈为什么这些年来深居简出都还被黑?

    不就是因为段易瑄是她前男友吗?

    段易瑄越是出名,美人妈妈就被黑的越惨。

    许向暖的小本本上都记着账呢。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翟东泽并不惊讶。

    他让人调查了许穗,虽然还没拿到详细的调查报告。

    不过段易瑄和许穗之间的恩怨,倒是听小外甥八卦过。

    这会儿许向暖要报仇,他觉得理所当然。

    “我这人不爱被约束,你们部队里条条框框太复杂,不适合我。”

    她当年带过的军团,那是帝国出了名的惹祸军团。

    把投降的虫族屠杀殆尽,就是许向暖带人干的事。

    蓝星不一样,本来就有条条框框约束着。

    许向暖再进一个纪律性更强的地方?

    她才没那么傻呢。

    翟东泽瞧着小姑娘一脸认真样,不由莞尔,“知道我记过多少次大过吗?”

    许向暖一愣,瞧着他也不像不守规矩的人呀。

    “行了,往后我不会再说这个了。走,报仇去,需要我帮忙吗?”

    “用不着,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不用你出手。”

    许向暖是讲究人。

    没必要她不会麻烦翟东泽。

    段易瑄骑在马背上有些心不在焉。

    他今天来马场是计划好的。

    因为和梅笙分手让他原本在谈的几个本子都黄了。

    段易瑄不得不降低身价去接一些小成本的片子。

    他有心想要靠着演技再给自己杀出一条活路来。

    所以对这烂剧本十分重视,特意来马场这边学习骑术。

    剧本里有赛马的场景,段易瑄看这段戏倒是十分高光。

    觉得拍好了,说不定能用演技洗白自己。

    而收到那条匿名消息时,段易瑄更坚定了这个念头。

    他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还不都是因为许向暖?

    如果没有许向暖在植物园乱扔那条蛇,他出轨的事情怎么会闹的那么大?

    如果不是因为出轨,叶阮怎么会干预自己和梅笙的恋情?

    如果没有叶阮干预,他又怎么会跟梅笙分手?

    如果没和梅笙分手,他又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般田地?

    几乎成了落水狗,被迫中止广告代言。

    原本追在他屁股后面的导演制作人全都翻脸不认人。

    过惯了人上人的生活,段易瑄怎么能忍受现在这般冷遇?

    所以当他看到许穗一个人牵着马在那里遛圈时。

    段易瑄就开始试试他的计划。

    他知道一旦被许向暖识破,自己可能会很惨。

    可他现在就好过吗?

    再说了,从马背上摔下来,血肉模糊的模样说不定能把许向暖吓死呢?

    那丫头不是有心脏病吗?

    发现许穗出事,那丫头怎么可能第一时间找人算账?

    平日里虽然聪明,可这时候也只是吓傻了的孩子而已。

    段易瑄前前后后考虑的清楚,实施了自己的计划。

    发消息喊走了马术教练。

    然后定时发出尖叫声……

    可以想象,许穗那么个孱弱的人,肯定会受到惊吓。

    即便是许向暖看到又能如何?

    她就是一个小孩子,遇到那高头大马,只会被马一蹄子踹死。

    做不了什么的。

    可是这都过去快二十分钟了,怎么也没听到救护车的声音?

    那边好像也没什么动静。

    哪里出了问题?

    段易瑄有些不安。

    他刚要从马背上下来,忽然间听到了哒哒的马蹄声。

    段易瑄回头看了眼,是许向暖,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远远看去,这两人眉眼间竟然有那么一两分的相似。

    难道许向暖真的找到了她爸?

    不可能的!

    当年他安排好了人,是一个小混混。

    那人早就死了。

    许向暖的亲生父亲,不可能是别人。

    段易瑄松了口气,忽然间又觉得哪里不对。

    许向暖怎么会来这边?

    他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

    难道许穗没出事?

    怎么可能。

    心中的那点不安似乎找到了缘由,段易瑄握着缰绳的手都在颤抖。

    “爸爸。”

    “我不是你爸爸!”段易瑄下意识地吼。

    听到许向暖说这个词,他就浑身发毛。

    他现在可没那么多钱收买这臭丫头了。

    许向暖白了他一眼,仰头看向了翟东泽,“爸爸,他好不要脸,要抢你的位置呢。”

    翟东泽何等精明,一下子就猜了出来。

    “没关系的,他抢不走。”

    许向暖觉得,这人还不赖。

    挺上道的。

    不愧是她欣赏的男人,可惜那方面不行。

    不然倒也还能勉强配得上美人妈妈。

    可惜了。

    许向暖收起那点遗憾,看向了瑟瑟发抖的段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