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穿过部落周围的那片树林,看见火塘的光, 心底一松, 紧接着就听见呻.吟声哎呀不断地传来,间或还有猛兽的吼叫……

    听起来很惨。

    “惨?”林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嘶吼声中听出来惨的。

    “没出事吧?”他心头一紧, 加快步伐。

    “谁?!”树上跳下一个人, 目光锐利,手里拎着条一米多长的棍子。

    “哦,是先祖啊。”这人林烁认识, 是狩猎队的一员,好像叫藤条。

    藤条挠挠头,把棍子往旁边一放,道:“先祖,小心点,地上有血,别滑倒了。”

    “嗯。你们还好?”

    “好着呢。大熊部落的人怎么样?”

    “救回来了。”林烁示意他看身边,那里跟着一个大熊部落的战士,满脸的敬畏,就差把林烁当神一样供着。

    看上去先祖又收了一个熊腿子。

    “那就好。”藤条一笑,指着前方道:“巫在那边。”

    “我还要守着这里,就不过去了。”说完,他伸手一拽树枝,又爬到树上趴着。

    风轻轻吹动树梢,战士的影子隐没在枝叶间,不出声的话,根本不知道这里藏着一个人。

    林烁眨眨眼,他隐约看到藤条手里拎着的那根棍子上有血,还不止一星半点,都结成一层厚厚的血痂了。看来他们今晚的收获不错。

    ……

    “巫!”林烁大声喊。

    老头坐在火塘旁边,“哎呀”捶着腰,指挥道:“把他们捆紧了,衣服扒掉,手敲断,武器全部收走。身上那是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给我塞他们嘴里!”

    “呜呜——”带刺的果实往嘴里一塞,那感觉,别提多酸爽。

    血从嘴角流下来,怪吓人的。战士们怕他们吓到部落里的小崽子,正准备将人敲晕,却见入侵者们突然头一歪,睁大眼睛,身体抽搐着倒在地上。

    战士们挠挠头:“怎么回事?犯病了?”

    “不管了,嘴里的东西塞好,别让他们吐出来。”

    “呜呜——”入侵者被刺扎得说不出话,麻醉成分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一天之内怕是醒不过来。

    这老头绝对是故意的!

    林烁瞥了眼坐在石头上锤腰的巫:“你怎么了?”

    巫道:“年纪大了,身体不行,腰抻着了……”

    “哎呀,疼,快扶我站起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骗谁呢?”林烁一瞄他手边的棍子,上面全是血,比藤条那根棒子上的血痂还厚——老武僧了。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把巫没几斤重的身体往肩上一搭,搀着他向前走,“去哪?”

    巫给他指路:“就那边,茅坑旁边那个山洞,对。”

    “把他们关在这儿你也不嫌臭。”

    “你懂什么?臭才要关!”

    周围的战士们偷偷瞧着两个人的相处,觉得哪里怪怪的。

    荆作为新战士,也参与了昨晚那场伏击,正兴奋着,也不怕风的冷脸了,偷偷问他:“风,我怎么觉得先祖和巫的关系更好了呢?”

    “这不是应该的么?”风道。

    然而他心里却有些失落,感觉两人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风瞪了林烁一眼——招蜂引蝶。

    林烁指了指巫头上那些花里胡哨的羽毛——有这么老的花蝴蝶啊?

    风没忍住露出个笑,心想,昨晚发生什么了?好像是林烁去找巫说了说话,然后两个人的关系就这么好了?

    林烁一边走,一边讲他们昨天晚上跑去大熊部落的所见所闻,以及离开部落后的经历。

    “总的来说,救援行动是十分顺利的……”

    众人顺着林烁所指的方向追出去后,没多久就发现了其他痕迹,在林烁、或者说基地内多位野外侦查专家的指导下,众人在追逐的过程中不断调整方向,快到中午的时候,飞在天空中的奇迹传来好消息。

    “啾,啾啾。”奇迹发出一连串欢快的叫声,嘴巴叼住林烁的衣服,把他往一个地方拽。

    “什么事?你看见人了么?”林烁问。奇迹虽然还小,但林烁按照基地提供的方法训练了它好一阵子,目前它能简单表达自己的意思。

    “唧!”

    “走!”众人立刻跟着奇迹跑去。

    这段路的前方有一个陡坡,坡下面是河水,水流湍急。奇迹在河边飞着,嘴里“唧唧唧”不停,林烁就见它两只翅膀用力扑腾,在半空中闪来闪去,真像别人说的,一只大扑棱蛾子。

    林烁问:“奇迹,人呢?”

    奇迹一歪头:“唧?”

    养了这么久,林烁还是不明白奇迹的某些语气词,他问:“是没看见、看错了、还是别的什么?”

    “唧唧唧!”

    “别是它什么也没看见,故意带我们到这儿玩的吧?”一个战士有些着急,蒲扇般的手拍开旁边的树枝,差点拍到奇迹。

    奇迹扒开林烁的衣服,大头朝肚子上拱,鼻子里委屈地哼哼。

    罗什从林烁衣服里钻出来,“啪”,删了那个对奇迹出言不逊的战士一巴掌。他叫了几下,爪子比划。

    林烁:“哦,原来是这样。”

    他对战士们道:“刚才有人被水冲到这里,可能是藏起来了,你们去四处找找。”

    “哦。”

    “等等,”有人提出疑点:“为什么小唧说的话你听不懂,它说的话你就能听懂?”

    林烁心想,对啊,为什么呢?

    他叉腰:“我们心有灵犀不行吗?”

    行行行。只要能找到人,什么都行。

    战士们从熊身上下来,分开,地毯式搜索。

    还没找多久,突然铁蛋发出一声大吼。

    它跳进河岸边一片生长着水草的淤泥里,将头埋进草丛很深的地方,像个小马达一样往里钻。

    泥点子被甩飞一地,看得林烁脸抽,他刚喊了一声“铁蛋,回来!”,就见整片草皮被连根掀起,飞到天上。

    在这种情况下,还留在原地的两根孤零零的野草,就十分可疑了。

    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野草中空的顶端,正在朝外面冒泡泡,“咕嘟嘟……”

    所有人:“……”

    熊帕大步上前,“这里有个坑!”

    众人看到淤泥里藏着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那个断了一条胳膊,昏迷不醒,年轻的紧紧抱着他,满脸惊恐。

    他们两人嘴里各叼着一根野草,用来换气。

    “族长!”大熊部落的战士发出一声惊叫,对老头道:“醒醒!”

    熊帕眯起眼,拎起那个年轻人的后脖颈。

    “你是谁?为什么和族长在一起?”

    林烁:“哦。”原来不认识,看刚才的样子,他一开始还以为这年轻人也是大熊部落的。

    年轻人嘴唇颤抖两下,惊慌地看着面前这一群壮汉。

    熊帕:“说!”

    这时,老头醒了,他用仅剩的手指着年轻人,道:“别让他走,他、是他……”

    嗯?熊帕抓着年轻人的手一用力,那张脸憋得通红。年轻人用力扑腾,然而他的力气连熊帕的十分之一都没有,被熊帕往淤泥里一按,就像一只被捏住了壳的小乌龟,四肢不停划水。

    林烁觉得他有点可怜,蹲下去给老头拍背,老头呛在胸口的一口水咳出来,喘气道:“是他,是他救了我!”

    熊帕:“……”

    他用两根手指头把小乌龟从淤泥里提起来,拍拍身上的泥水:“早说嘛。”

    年轻人白他一眼。

    老头又道:“也是他把敌人带到我们部落来的。部落里的其他人现在都在他们手里!”

    众人:“嗯?”

    不善的目光投向年轻人,其中还有几道投向老头。

    熊帕无奈道:“族长,说话不要大喘气啊!”

    “救、救人……”老头一口气没喘上来,又晕过去了。

    林烁试了试他的脉搏:“没死。”

    他让一名战士从附近弄点吃的来,再把身上的兽皮脱下来给老头裹上,要不然一会儿冻死了。

    “现在……”他看向又被熊帕摁进泥里的年轻人:“我们来谈谈,究竟怎么回事?”

    年轻人被他们盯着,眼圈红了:“我也是被逼的!是你们部落里的熊顿先把我们部落全卖去当奴隶我才这么做!我要是不帮他们带路,他就要把我的族人全杀死!”

    他委屈得不得了,开始诉说熊顿的劣迹。

    “明明是我们救了他,他还卖我们,他心好坏。”

    众人听完:“……”

    好一笔烂账。

    林烁道:“好了,谁对谁错之后再说,你知道大熊部落的人被带去哪儿了吗?”

    年轻人点头。

    “带我们去找他。”

    年轻人看看熊帕一行人,害怕。

    林烁让熊帕把年轻人提溜到自己的熊背上,保证道:“我不让他们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