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说什么,林雎都下意识想回“嗯”。

    这次正要这么回答,还好他及时反应过来,出口的话变成了:“不。”

    他一点都不烦,甚至巴不得她能一直给他发消息。

    要强说的话,其实还是会给他带来一些烦恼,不过带来的烦恼却是,让他很想一直守着手机,等她下一条消息。

    他以前从未试过等待的滋味,这是第一次,有些焦灼,有些难耐,胸口似乎还有某种酸酸涩涩的情绪一直在发酵,让他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那我以后可以给你发在学校的照片吗?”

    “嗯。”

    之后,护士进来,说是到换药的时间了。

    “我帮你吧。”温悠悠接过护士手里的药,走到床边坐下。

    可她没想到,林雎的反应会这么大。

    “不要。”他脱口而出,眉心紧紧皱着,眼中充斥着抗拒。

    不要,不要给他换药,不要看到他丑陋的腿。

    谁看到都无所谓,只有她不行,不许她看。

    温悠悠被他吓了一跳。

    林雎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他忐忑地看向她,漆黑的眼中含着后悔。

    温悠悠回过神以后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温柔:“好,那我把药放在这里了,你自己换,不过要小心一点,不要弄疼了,知道吗?”

    “嗯。”林雎闷声应下,平时只有等待她发消息的时候,才会感受到的酸涩,再次涌上心头。

    而且这一次,那些酸涩来势汹汹,让他喉咙一阵阵发疼。

    从没有人对他这么娇纵。

    他刚才都那么凶了,她怎么不生气呢?

    有一瞬间,林雎甚至在想,他做什么会让她生气,让她从此对他产生厌弃呢?

    他迫切地想去试探一下她的底线在何处,不然心里总会有种怕她给了他好,又忽然把他抛弃的不安全感,可他又不敢去试,后果是他绝对承受不了的。

    一边是随时都要担心自己被抛弃,另一边是让他上瘾的娇纵,把他整个人往两个不同的方向撕扯,几乎要把他逼疯。

    温悠悠不知道他的纠结,她主动离开了病房,还帮他把病床旁边的帘子拉上,这样外面的人就看不到他的情况了,他可以放心上药。

    林雎在床上垂着眼睛坐了一会儿,仍旧理不清纷乱的思绪。

    想到她还在外面等着,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先丢到一边,掀开被子,给自己上药。

    他从未跟人打过架,当时满腔怒气袭上头,他也只会用蛮力跟那些人打,混乱中被人打到了腿,所以现在左边的小腿都是肿的,碰一下都会很疼。

    林雎看着自己的腿,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连打架都不擅长。

    要不是他那天打架是抱着拼命的心态,那些人没有他的狠劲,恐怕他早就落于下风,打不过他们了。

    林雎想去学打架,他想保护她。

    “好了吗?”温悠悠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敲敲门问道。

    “嗯。”

    在她推门进来之前,林雎已经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左腿。

    温悠悠不能一直待在医院陪他,跟他一块吃过晚饭,她就回家了。

    林雎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的黑暗。

    外面没有一丝声响,只有无边无际的黑。

    他看烦了夜色,又无事可做,只好拿起一旁的教科书,随意翻看。

    晚上,温悠悠洗过澡,穿了那套姐弟装的小怪兽睡衣,去阳台上吹头发。

    她忽然发觉,自家别墅外面,似乎站着个人。

    那人靠在树干上,整个人都藏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只能依稀看到个轮廓。

    他个子很高,身形修长。

    要不是他手里的烟头发出微弱的光,温悠悠甚至都没注意到他。

    下一秒,那人抬头看向她。

    明明树下一片黑暗,可她就是能感觉到他微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温悠悠忽然觉得头皮发麻,赶紧拿着吹风机回了屋里,把房间通往阳台的门死死关上。

    刚才那是谁?不会是跟之前那群小混混一起的吧,他为什么会在她家外面?

    难道又有人在跟踪她?

    不停有不好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温悠悠吹干头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她看到昨天那人靠过的树,心里还是有些发憷,不过比昨天晚上已经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