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你与孤的契约词吗?”

    “九天星辰为证,天地山河为凭!

    琼宇极道,浮生颂赞。

    以汝之血为契,以吾灵为之约,以吾名「扶灯」为誓!

    于此冥古天地之中,于九天寰宇覆盖在下,与汝缔结生死契约。

    愿以吾身,化为你手中利剑。

    你意之所向,便是吾剑之所指。

    永生永世,相伴左右。”

    是的,当年的契约词,说过的,永生永世,相伴左右。

    她还说了:吾应允!

    所以,她死了,扶灯也会死。

    姒卿妩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这回可不是死了这么简单,她是要消失了呀!

    那扶灯怎么办?

    “不!不行!”姒卿妩急了。

    “快,解除契约!”她都不确定自己还能存在多久:“我可以死,但是你不能因为我的死而受到牵连。”

    “你还要回去神祇大陆,还有很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

    那双鸳鸯眼深深凝望着姒卿妩,看着她的焦急,看着她的痛苦,还有她不知所措的无助。

    “所以,你也不想死,对不对?”姒卿妩一向冷清的性子,终有了慌张,带着希冀,看着他:“你一定有办法就你自己的,对不对?”

    “办法?”他望着她的眼,道:“唯有你活下去,孤才能继续活下去。”

    “可是,我已经死了。”姒卿妩听罢,失落地垂下眼睑,隐去了满眼的希冀。

    他笑了笑,道:“你死去的,只是那副肉身。”

    “何意?”她疑惑,问:“肉身死亡,不就等于是——死了吗?”

    “方才那女子,你知道是何人吗?”他看向远处,薛阎罗大殿的方向:“还有,为何,十大阎罗都看不见你?”

    姒卿妩摇了摇头,她也很想知道。

    “因为那女子是你,也不是你。此处,也不是你曾经的那个冥界。”他的解释听起来很简单,却又让人摸不着头脑。

    姒卿妩眨巴眨巴着眼睛,诧异地看着他:“是我?又不是我?”

    “正是!”男子一双鸳鸯眼,平淡地看着遥远的山峦:“那缕灵魂,与你是同一个人,却又不完全是。”

    这个问题,说起来太复杂,但看着一副好奇宝宝模样的姒卿妩,他却又不得不作出几分解释。

    “你可知,这世间为何分为阴间,与阳间?”

    “又为何,有阴阳只说?”

    “再为何,一定要有日月交替,才能称之为:昼夜?”

    姒卿妩沉思了片刻,呼道:“因为有智慧!”

    这个回答,让男子眸光一颤。

    “太极思维的核心,便是阴阳、两仪,不论有多少现象,一律把它们纳入阴阳范畴,用阴阳两仪概括之。”

    “智者,可辨天地万物。”

    “智者,可通达天地,晓阴阳,知四季。”

    “是智者,赋予了这些东西存在的意义。”

    “同时,也是这些神奇的存在,创造智者!”

    所以,姒卿妩脑海中,突发奇想,这或许是一个相辅相成的世界,是一个互相成就的世界。

    “凤为阳,凰为阴,一如:火为阳,水为阴。”

    “光为阳,影为阴;金乌为阳,盈月为阴。”

    “世间一切之实、善可为阳,世间一切虚、恶可为阴。”

    阴阳两仪的原理是对称平衡,主要内容是正负、真假、善恶、美丑、爱恨等等。

    智者将宇宙和万千现象一分为二,纳入对立统一之中。

    如此,便能纲举目张,所有的高等智慧思维就能一派清明,化忙碌为清静,化迷惘为清明。

    “嗯。”男子听后,一怔,随之一想,这么说起来,也对。

    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连连点头:“所以,你能看到这里的自己,他们却看不到你,只是因为你与他们所在的原始时空不同。”

    “原本,这是两个根本不可能连接的时空,却因为你是被魔兽所吞,身体的血液都流干了,偶然间才造成了这样的错位,阴差阳错的来到了这里的冥界。”

    “所以,也可以说,这是不同的位面,甚至是不同的空间领域?”闻之,姒卿妩原本变得有些透明的灵体,渐渐恢复了清明。

    她惊喜的道:“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可以抢救一下?”

    “因你的出现,打破了规则,会有一点麻烦。”男子身姿卓越,站在河畔,望着遥远的月,道:“不过,办法倒是有一个。”

    “很难?”她问。

    “对我来说,也不太难。”他眸光沉了沉,道。

    “那我需要做什么?”她又问。

    “你只需要相信孤,什么都不用做。”说完,他那双温柔的眼眸暖得如同三月的阳光,看向那小女子。

    姒卿妩看着这个熟悉,有又几分陌生的男子,想着他是扶灯所化,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