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灼瞧见他如此姿态,薄唇紧抿,这个时候他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平日里林阮生气,多是冷着他,却从来不似这般抗拒。

    这感觉,就好像回到几十年前,他们还未互生情愫,针锋相对的时候。

    林阮忽然睁开眼眸,不可置信的提高音量,“你还迫我吃了毒果?”

    萧灼愣了一下,赶紧解释,“不是强迫,是自愿,你把我捞回卧房不久,就同意吃了。”

    “一派胡言!魔尊,我从前敬你虽是魔道中人,行事却也光明磊落,如今所作所为,当真令人作呕。”

    魔尊表情受伤:“阮阮,你怎能质疑我的真心,成亲数年,我对你呵护备至,怎会迫你吃毒果?我们当初发过心魔誓,生生世世相爱不弃,这些难道是假的吗?”

    林阮因为生气,眼尾泛着一抹浓重的红,他想抬手打人,胳膊却被锁灵链桎梏,动弹不得,只得以语言相击。

    “胡说八道,信口胡诌,本尊深居仙宫,与你何来夫妻之说,你若存心戏耍羞辱于本尊,本尊宁死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从他的身上陡然传出强大的威压,空气变得沉重压抑,竟是自爆之势。

    萧灼立刻解下锁灵链,将林阮按在床上。

    惊慌的道:“别生气,我不绑你就是。”

    林焕仙力恢复,即刻终止自爆,抽剑刺向萧灼。

    木门哐当一声炸开,从外头飞进一人,对着萧灼的后背就是一记暴击。

    萧灼前后夹击,避开了闯入者的攻击,肩头却挨了林阮一剑,汩汩地流下鲜血。

    林阮愣在原地,萧灼肩上的血液,让他生出难以形容的窒闷感。

    他捂住心口,表情无措茫然。

    耳边传来怒斥与刀剑碰撞之音,待林阮回神,魔尊已经不见踪影,他的身旁站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红发紫眸年轻男人。

    男人生得一副明媚的好皮相,此刻眉梢紧拧,躬身恭敬的同林阮行礼。

    “师尊,欢澜救驾来迟,恳请将功折罪。”

    林阮注视眼前人,脑子里浮现大量的记忆。

    这是自己的大徒弟,欢澜。

    是他儿时被下凡游玩的仙界至尊收为徒弟时,师尊所送的见面礼灵狐。

    灵狐通体火色,拥有极好的天赋,却没有灵智,儿时的林阮为他取名——欢欢。

    欢欢是灵狐的小名,大名叫做欢澜。

    这一养便是百年,欢澜是几个徒弟里最爱笑粘人的一个,很会讨人喜欢。

    在二十年前,欢澜忽然告别林阮,去妖界当了妖王。

    其中缘由,林阮用力回想,却只记得那天仙宫似有喜事,到处张灯结彩,寝殿外,一身大红衣裳的欢澜面无表情的请辞。

    一转眼,二十年过去,林阮见到欢澜,心中颇为唏嘘,四个徒弟里,他最疼爱的便是欢澜。

    顾不得叙旧,林阮吩咐道,“你带人搜查仙宫,活捉魔尊,送到我宫里来。”

    欢澜眸子划过暗芒,领了命令,“是,师尊。”

    林阮目送欢澜远去,他的大徒弟从来没有教他失望过,不像那三个徒弟,连天门都守不住,前夜被掳,今日便被魔尊爬了床。

    他急于寻找萧灼,弄清楚连心果的事情,还有他为什么甘愿受自己一剑。

    他们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如今倒成了自己单方面生气,这太奇怪了。

    仙界,欢澜带领属下将仙宫翻了个底朝天,途中,被战神墨槐拦住去路。

    墨槐只身前来,拦住步履匆匆的欢澜,开口道,“大师兄,好久不见,今日忽然回宫,可是有什么大事?”

    欢澜回视她,表情冷淡,“我听闻师尊命你镇守天门,怎得还教歹人扰了师尊?”

    墨槐长的美艳,性格像男人一样豪迈,平日里嘻嘻哈哈,待人很随和,此时却冷下了眸。

    “师兄当真不知道这歹人是谁??”

    欢澜垂眸:“我只知道无条件信任师尊的一切决断。”

    墨槐冷笑:“大师兄,你在我面前就别装了,二十年前师尊大婚日,你当时可不是如此信任师尊,奉劝你不要参与这件事。”

    欢澜表情极淡的拱手回礼,“师妹,我也要奉劝你,管好你的手,别什么东西都往怀里塞,若是教师尊发现那些东西,你可不好说话。”

    墨槐气极转身:“你最好安分守己。”

    欢澜带人将仙界翻了一遍又一遍,确定魔尊已经离开仙界,才向林阮复命。

    “魔尊负伤离开这里,为了师尊的安危,我自愿同战神一起镇守天门。”

    林阮对欢澜的忠心很满意,四个徒弟里,欢澜实力最强,做事最可靠。

    “你自己带人镇守天门,把你的师弟师妹传召过来,我有话同他们说。”

    今日魔尊醒在身侧,几位徒弟全无所觉,若不是欢澜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得趁现在好好教育教育他们。

    墨槐几人忐忑的来到林阮寝殿,林阮并未说话,而是带着他们去天外天分别切磋。

    末了,对三个狼狈落败的徒弟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