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起初转过身去,中途又离开了小桌,最后实在拿这个聒噪总在眼前晃的人没辙,勉强抬眸给了布包一个眼神。

    “哦。”

    回应的很敷衍。

    萧灼人高马大的,比林阮还高出半个头,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央求他,“下午我们一起去后山种菜,你坐在旁边监工,我出苦力。”

    大概是想到了那副画面,林阮没有拒绝。

    萧灼算了算时间,传音给乐意,“进来。”

    乐意敲门,声音腼腆又轻,“师尊,乐意求见。”

    林阮条件反射推萧灼进屋,先前的冰冷全然甩在身后。

    萧灼今日刚犯了错,接下来可能还会犯错,不敢太过逗地爱人,但他也不想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就被偷人了,于是慢慢吞吞的走着。

    临近屋的时候,提出要求,“阮阮,你端一杯水给我喝嘛,我有些口渴。”

    林阮只得去而复返,外头有人候着,只能暂时随着这个磨人的魔尊。

    魔尊不接茶杯,“你喂我。”

    林阮神情一厉。

    魔尊立刻接过茶杯,含了一口,随即迅雷不及掩耳哺进林阮的口中。

    一触即分,在林阮发怒之前,捏住对方的下巴,迫他吞了下去。

    然后开朗的道,“我刷过牙,干净的很,再见。”

    说着飞快合上房门,解除禁制。

    外头再次传来乐意的呼喊,“师尊?乐意求见。”

    林阮重重的用衣袖擦过嘴唇,拍了一下寝殿的门,忍耐着压抑着低吼,“萧灼!”

    萧灼爬上林阮的大床,抱着枕头笑成了傻子,滚了一会儿,从榻上摸出那本话本,翻看了几页,眼眸渐渐含春。

    乐意候在门外第三次呼唤,“师尊,乐意求见。”

    里头传来林阮冷淡的回应,“进来。”

    乐意抱着睡着的小男娃娃走进庭院,一眼见到面带煞气的师尊,心中忐忑。

    因为我迟到的原因,师尊如此生师公的气么?

    他眼眸不自觉往寝窝看了一眼,师公被关在屋子里,罚跪榴莲吗?

    以往师公每次犯错,都会跪榴莲,从来不分场合,师尊素来脸皮薄,只好把他拖进屋子里关起来跪。

    眼下不是帮师公说好话的时候,而且师公交代过,送男娃娃过来的事情,不能让师尊知道真相。

    乐意沉默片刻,忐忑的询问。

    “师尊,您能帮我看几日这个孩子么?”

    林阮目光落在乐意的怀里。

    这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眉眼轮廓还未长开,但也足够可爱。

    只是这孩子身体消瘦,且面容憔悴,睡梦中拳头紧攥,嘴唇紧抿,眼角泪痕未干,一副很伤心的模样。

    林阮看着心疼,他本是容易心软的人,四个徒弟,除了欢澜,无一不是从深渊的边缘捡回来的。

    于是他问,“他这是怎么了?”

    外人难以见林阮一面,就算见着了,也会被他的不苟言笑吓到,因此望而生畏,久而久之,高不可攀的冷漠仙尊声名远传。

    可是他的徒弟知道,师尊是世上最善良,最好的师尊,他只是不擅长表达情绪,惯用冷漠掩饰喜怒哀乐。

    乐意真心实意的解释,“这是我好友的孩子,他的父母死于下界妖患任务,待我们得到消息下界时,他们已经魂飞魄散,只剩下一堆白骨,这孩子想念父母,便让旁人催动窥魂镜,目睹了亲人遇害的全过程。”

    顿了顿,他又说,“自那天起,他不吃不喝,每日哭喊着找爹娘,可是我们怎能给他看两副白骨,于是等安葬以后,才带他去。我本将他养在身边的,可是前些日子闭关,加上近日被大师兄训练,忽略了他,今日回殿,发现他性情大变,所以恳请师尊照看几日。”

    乐意说完,心里很忐忑,他知道师尊定然会于心不忍,可是万一以闭关为由,拒绝照看,并且给自己放假,让我亲自照看,师公的愿望就要落空了。

    但是他想多了。

    林阮只是略略思索,不太熟练地抱过孩子,“他叫什么名字?”

    左右本尊是假闭关,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亲自待,好让乐意无后顾之忧的训练。

    乐意松了口气,“他叫琳琅。”

    他相信师尊,有师尊在,这孩子一定可以走出自闭。

    他和墨槐倾渔都于深渊的边缘被师尊捡回养着,如今都活的很快乐。

    琳琅一定也可以。

    林阮不忘自己先前说过的闭关设定,“琳琅暂时放在本尊这里一起闭关,你随同门一起加快修炼,还有,你和墨槐倾渔禁酒六个月。”

    对于上次被魔尊在三个醉酒徒弟眼皮子底下带走的事情,他没忘。

    乐意:“……”他只好领命去了,心想墨槐免不了狠狠敲诈师公一大笔。

    禁制并未重新升起,林阮低头注视怀中睡着的小男娃,陷入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