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只觉奇妙,开始猜楚留香莫不是赌坊的内部人员跟大庄家有密谋?

    他们纷纷跟着香帅押。

    这回楚留香报出新的三局的顺序:“大小大,押。”

    三局全中。

    赌坊后院起来一阵骚动。

    赌坊管事的不是笨蛋,他也觉得大庄家跟楚留香有合谋。

    他立马把原来的大庄家换下场,找个新的来替。

    南宫羽瞬间上了新庄家的身。

    他给楚留香留下的条子里记录着未来一百场的骰子大小,他只消按着那个顺序来摇便是了。

    六场过掉,香帅再度完全猜对。

    赌坊管事奇也怪哉,不论是逼问被换下来的庄家,还是再三换将,全都逃不过香帅的神预言。

    大庄家附近相信楚留香的人越来越多,赌坊亏本得也越来越多。等到第三十场的时候,消息已经传遍小半个济南城。赌坊的门口排起长队,人人都要来大庄家的柜台前赚钱。

    再这般下去只怕老底都要输得干净。

    管事思来想去只觉有一种可能。那个领头赌钱的人武功极高,高到隔着四个人三道栅栏都能操纵盅里的骰子。管事不敢怠慢,忙到里屋把少门主请出来应对强敌。

    楚留香可算见到他要找的人。

    朱砂门的少门主名为冷秋魂,号玉面孟尝,是个面容姣好的公子哥。他那一双练过铁砂掌的手厚实而粗大,只往柜台上若无其事一放,便能叫盅里的骰子碎成粉末渣子。

    既成粉末,就是没有点数。

    他倒看看楚留香如何来赌。

    大东家出来,还把手按在放骰子的桌子上。但凡有点眼力劲儿的都知道不该再赌。

    楚留香还是严格遵循南宫羽的字条:“第四十八场,大。”

    仍有一伙人跟着他压,把手里的钱全压上。

    冷秋魂道:“大伙儿跟着你压,若是输了,你可担责?”

    楚留香丝毫不惧:“我负全责。”

    冷秋魂目中闪过一丝狡黠:“好。我也跟你压。”

    这话一出,刚刚不敢下注的赌民都叫悔。原来东家也跟着压,那铁定赢啊。

    恰恰相反,冷秋魂想输。

    赢回些钱没什么了不起的。输掉了赖到楚留香的身上,非叫这个砸场的人付出代价不可。

    楚留香笑道:“你的钱在哪里?”

    冷秋霜陡然出刀将身旁管事的手剁掉。

    两只血淋淋的手落在下注的钱堆里,直吓得众人连声惊呼。

    管事已疼死被人拖出去。冷秋霜看都不看一眼,只同楚留香说:“我的赌注就是这双手。万一输了,你得赔我一双手。”

    楚留香敛起神色不再笑:“你何必如此残忍?”

    冷秋霜不搭理他,吆喝着庄家开盅。

    南宫羽把骰子盅揭开。三个六点,妥妥的大。

    冷秋霜两眼发愣,他那一掌明明施展出来,按道理骰子该碎裂才是。

    他哪里能想到南宫羽早给骰子盅加了护盾,便是再用十倍功力,也伤不得分毫。

    冷秋霜指着庄家鼻子骂:“你出老千。”

    南宫羽无辜地说:“东家明明暗地往桌上使了掌法,我就是要动手脚也不成啊。”

    这话出口,一干赌民把冷秋霜围起来,原来他真的出老千!

    双拳难敌众手,冷秋霜有点慌。冷不防两只手给人扣住,一看竟是楚留香,不待反抗,双手筋脉已被楚留香捏住震得一点力都使不出来。

    楚留香拽着冷秋霜淹没在夜色之中。

    只有南宫羽能追得上香帅。

    楚留香厌恶随意伤害他人性命的家伙,两边手指一用力,冷秋霜的双掌就跟要炸裂一样。他知道楚留香再重些,他这一辈子苦练的朱砂掌功夫就毁于一旦。

    他赶紧跪下:“大侠饶命,求求你放了我啊。”

    楚留香终是个不愿轻易伤害别人的软心肠,又不愿随便放过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南宫羽走过来道:“楚大侠有事问你,答了便饶你走。”

    要不是冷秋霜两只手被提着他准跪下磕头,这回答应得贼快:“我说,我都说。”

    楚留香从海上捞起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朱砂门的掌门,冷秋霜的师姐夏椿。

    冷秋霜只记得师姐临走前说要去见一位故人,许久没有书信往来的故人。再多的,他也不知道了。

    楚留香依照约定把冷秋霜的手撒开。他觉得实在便宜了这个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