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羽不干:“他不知道我们的计划, 要真把我当仇敌怎么办?”

    在幕后部署一切的无情早就想到这种可能,他让李坏对南宫羽说:“你不要亲自动手, 让白愁飞动手。”

    白愁飞是金风细雨楼的叛徒。

    王小石也发现了这件事。他是从白愁飞与雷损的对决中看出来的。白愁飞“破煞”“惊梦”“天敌”三招王小石全见过。

    当日在相府,傅相命人打伤他送到神侯府去, 打伤他的那人用的就是这三招。只不过那天白愁飞戴着斗笠蒙着脸, 身上还披件大斗篷,王小石这才认不出来。

    王小石看到那个打伤他的人坐在朱雀楼的飞檐边上,一个人, 两壶酒。其中有一壶, 定是为他而备。

    王小石不想喝白愁飞的酒。

    白愁飞当着王小石的面使出三指保命之际, 他就知道自己藏不住身份。他索性把话放开:“都是相爷的人, 喝。”

    王小石只好坐下,端起酒盅:“你什么时候入的相府?”

    白愁飞反问:“你什么时候入的相府。”

    王小石自不能再问。他听出来白愁飞也不单纯在替傅相办事。

    王小石又问:“你来此处的目的与我一样吗?”

    白愁飞又反问:“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看来与白愁飞真的没什么能聊下去。

    白愁飞却还想接着聊,他不谈自己, 也不说王小石,只说:“苏大哥真是个可怜人。咱们一个两个都不是好人。”

    王小石把最担心的一件事说出来:“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你会不会要他的命?”

    白愁飞不掩饰答案:“会。”

    “你能下得了手?”

    “下不了也得下。我比他更适合当这座楼的主人。为了帮里所有兄弟的命牺牲他一人,他自己也愿意。”

    王小石把酒盅放下:“但凭你这么说你就不如苏大哥。”

    白愁飞亦不恼怒:“好不好等我当上再说。”

    王小石露出威胁的眼神:“你不怕我破坏你的计划。”

    “你不会。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王小石默然。白愁飞说得对, 他自己也的确动过杀了苏大哥的念头,他自己也曾想过杀一人能救天下人肯定值得。只不过他与白愁飞不同,他只是一念之间,王小石却少有一念不是这般想的。

    楼里金钟大作, 只见得东边的青龙楼顶冒起黑烟,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王小石望向白愁飞:“你!”

    突然王小石感到全身乏力,他才意识到白愁飞的酒里下了药。

    王小石怎么也想不到白愁飞会在今夜动手,在这之前分明一点要造反的迹象都没有。他看着白愁飞,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愁飞扶他靠在栏杆上:“不是我动手,我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王小石头皮发麻,药效已然慢慢迷糊他的眼睛。

    白愁飞道:“我只是有幸见过无情捕头,他会让南宫羽替我动手。”

    南宫羽也不会自己动手,动手的是关七。

    李坏刺中关七的那柄小刀尖端刻着几行小字:“金风细雨,恭候光临。”

    关七是个骄傲的人,当他发现他被暗算一定会过来讨回公道。过去的他三大高手合力尚不能制服,他也自然不把小小的金风细雨楼放在眼里。

    结果他一来又当了南宫羽的傀儡兼白手套。

    金风细雨楼里喊的俱是:“迷天七圣前来讨教。”

    苏梦枕现身在火光冲天的青龙楼顶。

    南宫羽操纵关七吼道:“苏梦枕,昔日你害我功散被擒,今日我定要你拿命来抵。”

    金风细雨楼的帮众俱是忠义之辈,听得他们胆敢辱骂帮主,接二连三提刀来见。

    南宫羽并不想伤他们,又不能不打,放个阵法让影子把一干人等擒住倒吊起来。

    他冲苏梦枕吆喝:“姓苏的,你但要一死,我就饶了你楼中的其他人。”

    苏梦枕微微一笑:“好,但求一死。”

    红袖刀自袖中出,红鸾光从月中落。

    他的刀光裹挟了洒落地上的所有月光,也将那些缚住帮中弟兄的影子悉数切断。

    天地间除了红鸾刀光,再无其他的光。

    原来苏梦枕的武功已然到这等境界。

    红光遍布的世间仿佛只剩下南宫羽和苏梦枕两个人。

    “你的刀为何不落?”

    “此刻我的命在你手里。”

    苏梦枕的刀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