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你没事吧!”

    青玉顾不上自己,挣扎着还要起身,口中不停唤着花颜的名字。

    身后被青玉掀翻在地的连喜,也像变了个人似的,瘫坐在地,视线却一直没离开过花颜。

    慕如风看了看一旁的花颜,将青玉扶正,耐心且快速地分析了一遍:

    “听着,花颜已经魔化,你身上虽然也有魔族术法,但因为另一半仙法的存在,所以你的施法只会一次次被她推出体外,明白吗?这里能救她的只有我。”

    慕如风说着,单手施法,将青玉轻轻送至墙边,刚好和连喜相邻,只是青玉被慕如风施法定住了,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

    那魔君的蝠翅已呈实体形态,她看着满脸金光涌动的慕如风,站在吹雪宫的院子里,对她说:

    “玉儿,我会替你救活她的。”

    这一刻,她好像第一次看到了慕如风的笑容,第一次,完完全全为她一个人绽放的笑。

    可是她心里却生出强烈的不安:

    “不要,如风,不要……”

    一滴泪自眼角滑落,温热转瞬即凉。

    然而她只能看着雪地里绽放幽幽紫光,看着雪地里的血液一点点被收回花颜体内,看着慕如风的头发一寸寸变白……

    她不解。

    怎会如此?

    何至于此!

    今天早上她还满心欢喜地去万魔殿,慕如风还在吹雪宫作威作福,万魔殿还头一回阴霾尽散,她的心结也解了,一切不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吗?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曾经,我以为,是我风头太盛,遭人嫉恨,才会牵连身边的人,所以我韬光养晦,深居简出,就希望可以守住一时的安稳岁月,后来,我又以为,当强大过了所有人,就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可终究,我还是,无能为力……”

    青玉旁若无人地喃喃自语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一旁的连喜也陷入了困惑,看着花颜虽然得到了慕如风的救治,但是却仍旧眉头紧锁,十分痛苦。

    “怎么?亲手了结自己心爱之人和感觉,不好过吧!”

    青玉忽然开口。

    换来连喜一脸愕然:

    “你知道?”

    当看到女神高深莫测的笑容时,觉得一切不言而喻。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连喜终于再难掩饰,面色颓然。

    青玉深吸一口气,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

    “刚刚。”

    “其实我也隐约有所猜测,曾经我就有所预感,离花镜观尽世间离缘,却独独照不见自身,我便知她很可能会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离缘,甚至有可能是致命的,只是我不确定你究竟是从何时起在意花颜的,看你这反应,不像这些日子才起的,于是便拿话试你,没想到!”

    说到这青玉停顿片刻,然后又像故意拿话刺激连喜一般重复问了一遍,

    “真的吗?你真的,喜欢花颜?”

    连喜一愣,然后恍然大悟一般,自嘲地笑了:

    “是啊,我喜欢她,原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她!”

    连喜的话说的很轻,但却像一记闷雷炸响在吹雪宫前。

    那紫玥虽然被连喜所伤,却不曾真的怪他,甚至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面有不忍。

    而慕如风刚好施法结束,花颜悠悠醒转,便听到连喜此言,一时只觉难以接受。

    “颜儿,你醒了?”

    连喜脸上的笑意脆弱又易碎,神色也无比小心,好像生怕再次摧毁了什么似的。

    “连喜你!”

    花颜刚醒转,仍旧虚弱,说了两个字又灌了口雪气,直直地咳了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还不曾好?都怪我,下手太重了!”

    连喜立刻手脚并用地摔到花颜面前,红色锦袍的绣线都被雪水弄脏了,也没用护体仙法处理一下,显得整个人狼狈不已。

    他口中连连喊着花颜的名字,只知道望着重伤初愈的花颜傻笑:

    “你没事就好了,没事就好,若你真是……”

    然而连喜话未说完,就愣在了当场。

    面前花颜因为太过虚弱,维持不住人形,终是化作了一面铜镜。

    连喜的手伸向花颜之际,正是离花显形之时,他便直接触到了镜面,几乎是一瞬间,离花镜其上便开始浮现过往的一幕一幕,皆是关于连喜的离缘。

    原来,他爱了花颜几千年了!

    曾经的他,独居在无忧河畔,作为一朵就地飞升的莲花,他性情孤僻,不爱与其他天族人来往,就这么在天河边度过了最初的三百年,后来,搬来个离神做邻居,但是与他无碍,便也不曾放在心上,就这么又过了五百年,就在他仙龄八百岁这一天,月离宫的镜灵幻化成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