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同桌的哥哥,那不就也是我的哥哥吗?”

    语气太理所当然了,许啄竟然哑口无言。

    他叹了口气,屈服了:“那,我拜托你一件事。”

    “我不会让别人欺负我同桌的。”程皎回答得很快。

    许啄愣了愣。

    站在他面前的少年高了自己一头有余,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偏生他的鼻梁上架了两只酒瓶底,将程皎的眼睛藏在了那漫画视觉效果一般的蚊香圈圈线后。

    他笑起来露出一口齐整白牙,白得晃人眼睛了。

    “我发誓。”

    许偲生日的第三天,许偲返校了,许啄又翘课了,但他这回有理由。

    “老师,我想出去买点学习资料。”

    少年的语气不卑不亢,无悲无喜,李木森看着他,“哦”了一声:“行啊,我给你开个假条。”

    顺利得有些意外。

    许啄拿着自己人生中第一张不靠许暨安申请成功的批假条,向班主任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他耳朵灵,在合上门的那一秒,刚好听见李木森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囔:“终于等到这个借口了。”

    许啄:“?”

    不是借口。这回确实不是借口。

    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下学期文理分科,这学期的两次大考分量颇重,许啄不是自恃能力不努力的人,只是他努力的方法和别人不太一样。

    许啄喜欢一个人不被打扰地学习。

    尖子生有很多种,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

    每次考试之前的一周,除了教授的新内容,许啄不会再继续听老师复习的部分,而是自己埋头不停做题。

    因为这个习惯,初中的时候他还以“不尊重老师”为由被叫到了办公室。

    “许啄,老师知道你学习好,有自信,但是学不是这么上的。老师教了十几年书,经验比你丰富,你要系统地跟上老师的节奏才能更好地掌握知识框架,你那样按照自己的方式来,一次两次或许能保持好成绩,但是你学习就只是为了一次考试的成绩吗?”

    确实是。

    这答案有些堵人,说出来更加不尊重老师。

    许啄想了想,平静地反问老师:“那您为什么不把邓迎真也叫来?”

    老师愣住了:“你说什么?”

    许啄一字一顿地说:“邓迎真上课也在做题,但您为什么不把他也叫来?只是因为他学习成绩比较一般吗?”

    “……”老师有些恼怒,“你还顶嘴?你是第一他是第一?你不带个好头,班上同学当然跟着你有样学样!”

    她还是不太明白许啄想说什么。

    许啄上课做题,下课也做题,性格孤僻。

    邓迎真也上课做题,下课做题,性格孤僻。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人,但学习成绩却成为了一个人被评判的全部标准,在老师眼里,只看得到许啄的光芒,许啄的忤逆。

    不可悲吗。

    老师还在怒气冲冲地等待他的回应。

    许啄看着窗外,平静地做出简答:“他们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啄有那种置身喧嚷闹世仍能将自己封闭在安静蛋壳中的能力,但这能力最近几天却时常会动不动失灵一下。

    他在学校静不下心来,只能离开学校。

    只是没想到校外也这么乱。

    许啄刚从书城里走出来,手上提着一袋子新买的习题册,在拐了个弯的巷口,他竟然又遇上了一伙打劫的。

    “小子,把你身上钱都交出来。”

    多么标准的街头霸凌。

    许啄从兜里取出刚才店员找给他的七块八,连纸币带硬币一起伸了出去:“给。”

    “……”

    为首的老大染了一头红毛,眉毛紧紧地拧了起来:“你他妈找死?”

    怎么可能。

    许啄把钱又收了回去:“只有这些。”

    不要算了,他还能坐公交车回来。

    红毛旁边的黄毛和黄毛二号来了反应:“老大!他耍你!”

    红毛啐了一声:“我他妈看得出来!”

    他口水吐得突然,许啄条件反射后退半步,非常自然地被当作了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