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哈。”

    关关又从后门把脑袋探进来了:“老师,许啄身体不太舒服,还是让他哥哥先送他回去吧。”

    “不舒服?”

    李木森与贺执异口同声。

    关关点点头:“他在门口蹲了好一会儿了,我也扶不动他。”

    等待的家长实在是有点多,时间也不早了,李木森略一思索便改了想法:“那许啄哥哥今晚先带他回去吧,之后再详聊。”

    贺执点了点头,这次转身却没有上次那般愉悦了。

    “许啄怎么了?”

    他走到门边却没看见小结巴,不由得眉头紧皱。

    那神情有点吓人,外人看起来大约会觉得像艳鬼煞星,但关关却半点儿没被吓到。

    “你跟我来。”

    许啄正在教学楼门口,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背影孤零零的。

    贺执揣着兜大步走到他面前,附下身,非常意外地闻到了酒气。

    他抬起头,看向正心虚地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的关关。

    “这怎么回事。”

    关关:“就,就,就秋秋不开心嘛,我就把我书包里的饮料给他喝了,我们之前从来没喝过,我不知道……”

    不知道许啄的酒量那么差,一杯倒都算抬举他。

    贺执挑眉回看,眼神不自主地渐渐软了下来。

    小结巴也许真的是个小机器人,所有行为模式都被写入了一套固定的程序,就连抱膝的动作都跟他们第二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脑袋深深地埋起来,鸵鸟一样。

    “小结巴,起来了,我送你回去。”

    许啄的声音闷闷软软的,语气倒是很果断。

    “不回去。”

    贺执愣了下:“不回哪?”

    许啄抬起头,大眼睛红红的,但一滴泪也没有。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不回宿舍,不回汇嘉。”

    贺执没听过“汇嘉”两个字,还以为小结巴真结巴。担心有人出来看到这幕的关关连忙出声解释:“汇嘉是他小叔家的小区名字。”

    他小叔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贺执满脑子堆的都是问号,但这些现在似乎都很无足轻重了。

    他用拇指揉了揉许啄嫣红的眼尾,轻声问道:“那要回哪?”

    这问题好难,许啄下巴搭在膝盖上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瘪着嘴说:“青南路。”

    “……”贺执眨了眨眼,“什么?”

    楼下的路灯闪了闪,突然灭了一盏,许啄在夜色中忽然坐起来,漆黑水润的目光直勾勾地盯向贺执。

    小结巴说话从来不看别人,但当蹲在他面前的是某个特定的人时,这个如同太阳东升西落般的客观事实似乎会有逆转的一天。

    他说:“回贺执家。”

    贺执静静听着,点了点头,用食指刮了刮自己薄薄的眼皮,哑着声音说:“好。”

    青南路离信中的那片逃学南墙不算远,三个路口就到,但从正门走却要远一些。

    贺执背着许啄,已经走了五条街了。

    小结巴看着轻轻小小的一点点,但到底是个十六岁的男孩子,已经出挑得很好且还在继续飞速成长发育,一点儿也不营养不良。

    上一周苏泊尔填鸭式给他补脑,脑补得怎么样不知道,但小鸭肚子肯定是补圆溜了。

    说句不客气的话,许啄现在跟两袋大米没有任何区别。

    贺执的眼神已经迷离了。

    “哎哟我天哪,哥,你是我哥,下来走走吧。”

    他最近是不是熬夜太多缺乏锻炼,身体也太虚了。苏泊尔,没良心,苏泊尔,黄世仁。

    许啄的下巴忽然戳在他肩膀上,小机器人声调连平仄都没有地回答:“没关系,我不累。”

    “……”

    倒还挺有礼貌。

    贺执扯了扯嘴角,很莫名的,好像突然就不累了。

    原来除了头发丝,小结巴的下巴颏儿也可以充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