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关关还只拿表哥的小跟班当网友,但吃饭闲聊时却渐渐发现,除了游戏,他俩还有许多其他共同话题。

    关关不爱交朋友,但也不是不会交朋友,他们两个现在就已经十分熟络了。

    还有一周就是一二九纪念活动,学校照例毫无新意地办起了合唱比赛,优胜班级会获得意外大礼。

    没人知道那大礼是什么,但大家基本都不感兴趣,除了李木森。

    不知道是不是信中近年师资力量普通,分科后李木森竟然还是高二一班的班主任。

    每次理科教学组开会,就他一个教英语的坐在一群理科中年人之间,独树一帜的……没人搭理。

    不过文科组开会也会把他拉过去,李木森在这边倒是混得如鱼得水的,每次离开办公室都红光满面,弄得来抱作业的英语课代表关关看他的眼神总是很复杂:“aaron,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方老师吗?”

    李木森笑不出来了:“小孩子家家的,回教室玩笔去。”

    今日,阳光明媚,又是没有追求到医务室方馨老师的一天呢。

    情场失意,职场也不算太得意,李木森数着日历终于盼来了十二月。

    他想得挺美的,让同学们参加合唱比赛陶冶情操不说,自己到时上台指挥,定能一举俘获方馨芳心。

    瞧瞧方馨这名字取的,不就是等着让他俘获吗!

    这回轮到文娱委员眼神复杂了:“老师,可您根本不会指挥。”

    “……”

    这个班的同学都好烦人。

    李木森捧着自己的保温杯忧郁地回办公室喝阿华田了。

    纵然孩子们伤他千百遍,但李木森自认是祖国辛勤的园丁,缓了一节课就再次恢复了生机与活力,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大门,喜气洋洋道:“同学们,让我们来讨论一下合唱比赛的曲目吧!”

    后排有人直接站起来走了出去。

    李木森目送着这学期脾气似乎格外暴躁的男同学离开,心平气和地笑道:“既然秦峥同学摔门的动静这么大,想必挥手时也会力道十足,就由他来做指挥吧。”

    文娱委员:“?”

    半节课下来,讨论由李木森一人主导渐渐变得全员热火朝天起来,甚至有人站起来和老师辩论“在一二九演唱《栀子花开》的合理性”,引得嘘声一片。

    啊对了,支持合理的正方选手是李木森一个人。

    总之,二十分钟过去了,秦峥都上完厕所回来了,大家还是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

    被拒绝提案的李木森冷呵一声,单方面结束了讨论:“把书本都收起来,下面我们突击听写一下单词。”

    同学们:“……《栀子花开》!就选《栀子花开》!”

    李木森置若罔闻:“动词,‘蜿蜒缓慢流动’,搞快点。”

    关关一边小声骂娘一边从笔袋里翻水笔,许啄配合地给她递过去两张笔记本上刚撕下来的纸。

    前桌的同学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落笔的地方,同桌两人走投无路,转过头来巴巴地看向许啄。

    “……”许啄又撕了两页,“给。”

    男生女生立刻眉开眼笑,一个抛下“爱你”,一个飞出“帅炸”,看许啄的眼神都跟美国人民仰望自由女神似的。

    就,很不适应。

    讲台上李木森正在报菜名一样念着汉语翻译,同学们连叫苦不迭都不敢,笔下飞得自己亲生眼睛都不认得。

    满场狼狈,也就那么一两个人还算游刃有余。

    李木森抬眼扫了一圈满头冒汗的兔崽子们,撇开嘴,飞快地笑了一下。

    他的听写不算是心血来潮,这次月考一班的英语成绩下滑幅度略有些明显,除了许啄照例逼近满分,剩下的这些兔崽子真是让他恨得牙痒痒。

    一口气听写完四个单元,下课铃响得也很及时,同学们刚刚松了一口气,便听见李木森说:“不收了,就你们那破字,我都懒得看。回去自己订正,听到中文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英文的全是没有背会,你们自己反思吧。”

    李木森和许啄从前的那些老师很不一样,很少单独夸奖某个同学,就算这次他眼睁睁看着许啄一刻不停地顺畅落笔,他也只字未提地一杆子打翻了一条船。

    笑点诡异的李老师其实情商非常高。

    许啄挺喜欢他的。

    “啊……老李太狠了……被他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就是一坨屎。”

    前排的男同学捧着脸忧郁地趴在了桌子上,女同桌温声安慰他:“没关系啊,就算是粑粑,你也是人的粑粑呢。”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吗。

    关关没忍住笑了出来。

    月考后他们又重新排了座位,女生和同桌扯皮惯了,听到笑声才想起来后桌换人了,骤然不好意思起来。

    她回过头,目光直接落在了许啄桌上还没来得及收好的听写纸上。

    同样是横格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白纸,自己的涂涂抹抹乱七八糟一大团,许啄却工整漂亮地写满了整整两面。

    女同学佩服地“哇”了一声:“许啄,你好厉害。”

    许啄怔了一下,抬起来看她,没说出话来。

    坐他前面的男生从桌上爬起来,回过头时也惊了:“我靠,人干事?”

    许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