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七七想,真等她出嫁那天,恐怕就不是这样了,估计她爹娘和哥哥们得哭,可不会兴高采烈的亲自置办这些花里胡哨的。

    默默叹了口气,苏七七干脆不挣扎了,任由她们随便摆弄。

    直到前厅有人来催,吉时快到了,苏母才终于不甚满意地停手。

    “快去把袍子拿来,还有如意。”

    大月朝有史以来,无论男子及冠还是女子及笄之礼都是相当受重视的,尤其是有条件的人家,更别提豪门贵胄。

    苏七七身为宰相之女,自然不能免俗。

    吉时一到,一切按部就班的开始,苏七七早已在一侧等候多时,到了她出场的时候,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光那一身衣裳,就足以让人侧目,华丽不足以形容。

    开礼之后,赞者为她梳头,宾主各就各位后,初加开始。

    笄者转向东正坐;有司奉上罗帕和发笄,正宾走到笄者面前;高声吟颂祝辞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一拜,二拜,三拜。

    一整套流程下来,苏七七觉得这比可捉鬼累多了。

    光身上这套衣服足足重十几斤,还好已经入秋了,这要是仲夏,她估计得中暑。

    终于,挨到最后一步,听完父母聆训,苏七七记起自己的台词:“儿虽不敏,敢不奉承!”。

    在最后。

    朝着众人行礼致谢,父母当众宣布笄礼已成,苏七七总算缓了口气,迫不及待地离场之后,回屋第一时间就是脱衣服。

    累。

    累死了。

    “恭喜啊,今日起,七七就是大人了。”

    第209章 猫腻

    敏慧郡主在一旁不无羡慕地道喜。

    苏七七歪着头:“可别,不就是成年礼么,有必要搞这么复杂,累都累死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躺床上挺尸。

    直到外面所有宾客都散了,戚重楼和汪印值还没走。

    苏添拧着眉看着这俩人,隐晦的逐客令不知说了多少次,就差直言不讳的说送客两个字了。

    偏偏这俩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全当没听出来,硬生生杵在这不走。

    看着苏添越来越黑的脸,汪印值心里早已打退堂鼓,只是碍于姓戚的还在,他也不能先走,愣是硬着头皮原地不动。

    “苏大人客气了,本公和苏姑娘的交情,送些薄礼是应当的,另外,本公尚有事相求,希望私下里见一见苏姑娘。”

    苏添瞪眼,他家七七何时跟汪印值有交情了?他怎地不知?

    一个戚重楼就够让人头疼了,这又突然冒出一个东厂,更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他压根不想跟这俩人扯上关系。

    “这……实不相瞒,汪厂公太高看小女了,七七不过还是个刚过完笄礼姑娘家,有什么本事能帮得上汪厂公,怕是爱莫能助,汪厂公勿怪。”

    爱莫能助。

    这推脱的话听上去耳熟能详,不正是戚重楼之前说过的么。

    汪印值脸色沉了沉,气定神闲的某人一眼,暗暗翻了个白眼。

    装模作样。

    比起他,他戚重楼在苏添眼里可也好不到哪里去,谁又比谁高端?

    嗤。

    “苏大人大可不必急着拒绝本公,俗话说得好,风水轮流转,这说不定哪天啊,也有苏大人您求着本公的时候呢,呵呵……倘若今天不是时候,那本公便不久留了,告辞。”

    汪印值自己给自己找了个个台阶翩然离去,留了个背影给苏家众人。

    苏添眼角微微抽动,身为百官之首,什么风浪没见过,岂会听不出汪印值话中玄机。

    分明是威胁他呢。

    倘若他拒绝东厂的橄榄枝,以汪印值的性子,指不定要记恨上苏家,偏偏他还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若有心暗中使绊子,确实也够他喝一壶的。

    这种事,汪印值不是做不出来。

    当初就是因为有人背地里嚼舌根子,不知怎么传到他耳朵里,没几日,汪印值亲自带人抄了那个大臣的家底,罪名是通敌卖国。

    一大家子满门尽诛,那之后,汪印值便和戚重楼齐名了。

    俩人都不是好相与的。

    亏得这俩人谁也看不上谁,没事还暗中互掐,否则的话,整个朝廷都要被这俩人握在股掌之间,生杀予夺。

    想想就可怕。

    苏添脸色微沉,看样子日后要提防东厂了。

    一旁,戚重楼难得心平气和与人说话。

    “苏相大可不必将某些跳梁小丑放在心上,东厂……在本公这里还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言外之意,他会尽可能的保他苏家平安。

    如此,苏添更惊诧了。

    他苏家何德何能,竟能让戚重楼说出这样的话?

    在场没有外人,也都精明着呢,苏家父子不禁怀疑地看向戚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