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限制她出门了,也不强迫她要和谁家的小公子见面了,甚至都不拿邻居家的霍任真来跟她做比较了。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夜不归宿, 11点前必须回家。

    除此之外, 基本上不会对她的出行做任何的规定和限制,给了一对父母能给的最大自由。

    爹妈都这样允许, 鹿绿自然也不耐烦呆在家里和他们墨迹。

    所以剩下的半个暑假,她两天有一天半的时间都往“公司”跑, 背着个手绘板, 勤劳又积极地作画。

    简直一心为公,还不拿半份工资。

    操, 她这么任劳任怨还心灵手巧的员工简直世间少有。

    裴老板能聘请到她,完全就是走了狗屎运了。

    ——然而, 大半个暑假,撇去来例假那几天窝在床上躺尸不谈, 整整27天。

    鹿绿也就见了自己的老板兼“心上人”三面。

    其余的时间,裴措都在外地出差。

    鹿绿就像是个屹立在裴措电竞椅上的望夫石, 等的脖子都断了,也没能等来心上人的回眸一探。

    也不知道他一个从规划到筹备到成立加起来才两年的初创团队, 怎么就有这么多业务可以跑。

    而且, 就算是见到面的那三回。

    也非常的匆忙和短暂。

    第一面是公司刚搬迁那天。

    鹿绿受裴措邀请,拖着自己的铺盖和香蕉摇椅, 吭哧吭哧地挪动到离家不过三百米的私人别墅,开了一个公司内部的例行周会和新人见面会。

    新人除了她,还有一个搞灯光材质的小哥。

    那个小哥当然也是个富二代,长着络腮胡,身材健壮, 穿衣风格很野性,看上去至少有三十岁的样子,结果做了自我介绍才知道,竟然还在读大四。

    同事们都感到很震惊。

    ——当然,当鹿绿抬着下巴,嗓音清脆介绍自己下半年马上就要升高三时,同事们都已经失去震惊的能力。

    人事兼财务小姐姐用一种难以言尽的目光看了自己老板一眼:“高二的小妹妹你也下得了手?”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

    裴老板的神情很淡定,“行了,自我介绍就到这里,时间有限,我们先开周会。戴岭,你说说上周模型组的工作进度。”

    总而言之,整个新人见面会开的非常敷衍。

    半只脚迈进社会兴致勃勃的鹿绿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的爱好和特长,就被裴哥哥无情地扼断了表达的喉舌。

    而且开大会的时候,裴措采取的是一贯的速战速决方法论。

    冷着一张脸,垂眸看着手里的周报,时不时就在员工汇报时发出灵魂拷问 ,只要对方一下答不上来,他的眉毛就会挑出让人恐惧的弧度。

    这样的态度,这样的气场,和之前只有跟鹿赤两个人在居民房时的随意放松,判若两人。

    鹿绿下意识地觉得他可能要发火,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要在低气压老虎头上拔毛。

    所以吃午饭时,她没去撩拨心上人,而是跑去找和气的同事们聊了会儿天。

    然后她就发现,大家好像都有点怕裴老板。

    “是因为他经常发火骂人吗?”

    “那倒没有。”

    编剧小姐姐一边补口红一边压低声音道,“但你不觉得他不说话光坐那就感觉很恐怖吗?我每次跟他开会,都感觉像看见了我高中时期的班主任。”

    “裴哥就是装逼。”

    旁边刨着麻辣香锅的美术小哥非常不屑,“你看他表面那么端着,实际上心底不知道有多虚呢。要我说,咱就别怂,他要是敢瞪我们,上去一顿咔咔就是干,他还真能把咱怎么样不成。”

    建模小哥哥“哈”一声,瞥他一眼,极尽嘲讽:“那你待会儿先去打个样。只要你敢迈出第一步,老子立马就跟上。”

    “别闹了。我又不嫌我命长。”

    “你们搞笑不搞笑啊,在小妹妹面前怂成这样,还要不要脸了。鹿绿,别怕,你一个小孩,我觉得老大应该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鹿绿乖巧地点点头:“好,我不怕。我以后一定会听哥哥姐姐的话。”

    “真乖。”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认知偏差?

    鹿绿沉思许久,觉得裴措冷着脸不说话时,可怕应该还是可怕的。

    只是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的形象就是一个脚踩波西米亚风沙滩鞋,脖套月野兔粉色u形枕的邋遢宅男。

    所以瞬间,完全,彻底失去了那种敬畏感。

    而且裴措这个人。

    就是面冷心热,接触久了,感觉还是蛮善良满热心蛮好相处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