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隐隐还能听见学生们起哄和吹口哨的动静。

    生动形象地突显了三个事实:

    现场收音挺好。

    k外是挺有钱。

    鹿绿是真地头蛇。

    裴措依旧没睁眼。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瞬间,脑海之中一片漆黑的宁静。

    就仿佛在陷入沉眠之前那段困倦又安详的平和期,不想被人打扰,也不想主动打扰这个世界。

    他能听见音响里窸窸窣窣的嘈杂声和周遭围观家长们的大嗓门讨论。

    能听见器材搬运划过舞台的摩擦音,手指划过琴弦的拨弦调试音。

    甚至还能听见收音话筒磕在什么东西上的碰撞声。

    毕竟不像专业的大型舞台,氛围很轻松,允许等待和失误。

    所以,一直等到吉他的声音响起时,裴措才发现,作为一个单人表演者,鹿绿完全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就进入了正轨内容。

    她用的乐器是电吉他,但意外的前奏非常舒适平和,也几乎没用到效果器去调音色。

    她就是简简单单地弹,正儿八经地弹,硬生生把一把电吉他弹出了木吉他的作用。

    在裴措看来,有些暴殄天物和哭笑不得。

    但鹿绿就是这么弹了。

    并且弹的还很好。

    吉他是他教她的。

    鹿绿本身就会点乐器,乐理知识不需要强调,裴措稍微一点拨,她自己就能顺畅上路。

    有时候晚间偶尔来一两首小调,没有听众会觉得她是个新手。

    聪明的让人忍不住嫉妒老天的偏爱。

    男人淡淡扬唇,竟然也睡不下去了,点了根烟,视线如蜻蜓点水一般在led屏幕上扫过,就停在了旁边花坛的绣球花上。

    这个季节,绣球还没开花。

    单薄的矮枝矮叶,拢聚在一起,明明还是郁郁葱葱的,却莫名让人感到孤独。

    “在这个灿烂的世界上。”

    ——耳旁忽然传来轻飘飘的歌声。

    “在这个灿烂的世界上。

    有一个小小的我

    要走的路好长好长

    竟然还无处可躲

    背上的行囊有一点重

    只好把自由上锁”

    虽然调子简单,但小姑娘的音色很好听。

    压低了嗓子去唱歌时,有种意外性感的沙哑,但又好似带了少女的天真稚气。

    夹杂融汇在一起,显得格外吸引人。

    裴措弹弹烟灰,因为车窗大开着,晚风灌进来时拂过烟灰缸,把周遭弄得一片狼藉。

    他嫌脏,干脆打开车门下了车抽烟。

    本来都快戒了。

    以前每次只要一掏出烟盒,鹿绿那丫头就会在旁边烦躁地叭叭叭:“别抽了别抽了,你不知道二手烟的危害比一手烟要大得多吗?老子还想多活几年。”

    本来裴措的烟瘾就不强,被她这么一搅和,久而久之,几乎都快忘了。

    然而这段时间工作太忙加班太狠,旁边又失去了那个爆炸警钟,不知不觉地就把这坏习惯给养了回来。

    男人倚着车窗,望向前方大屏幕。

    穿着校服的少女,头发编成了麻花辫,身姿不算曼妙,但很轻盈,坐在高椅上,低头拨着弦,映衬着背后星星点点的灯光。

    像诗一样。

    “我知道前方有光

    走累了就晒晒月亮

    星星说黎明很远

    风却带来了牵马的疆

    她“划拉”一声,拨过好几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