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白霜那边,收到信的人第二日从家中出发,赶了两天的路,终于到了长南。

    太阳快西斜时,马车进了城,直奔城南长南牢房而去。

    马车停在囚房外,狱卒颇为警觉地打量几眼。正在这时,一位妍丽动人的姑娘由丫鬟扶着,从马车上下来。其容貌虽犹存稚气,周身气势却叫人无法小瞧,狱卒们毫不怀疑这是哪位贵胄家的大小姐,连忙低头不敢冒犯。

    “烦请诸位大哥通报一声,我家小姐想见柳公子。”丫鬟上前一步,代替小姐向狱卒们说道。

    狱卒们狐疑地对望两眼,问道:“柳公子?可是那个柳明齐?”

    “正是。”丫鬟施施然道。

    看她们的样子,并不像柳明齐攀得上的人家。狱卒曾被交代过,小心柳明齐被人劫狱

    的,但这两个小姑娘娇娇弱弱,一阵风就能刮倒的样子,狱卒还真不相信她们能从自己手中劫狱,便多问了一句:“你家小姐同他什么关系?”

    闻言,那小姐撇了撇嘴,一副轻蔑神色,丫鬟代替她道:“这……罢了,说给大哥听也无妨。我家小姐原是与那柳明齐有婚约在身,可这毕竟是幼年所定,柳家伯母又早故。现如今柳明齐蹲了大牢,我家小姐清清白白,并不愿与这种人牵扯,今个儿来,是为退亲。”

    退亲?狱卒们对这种戏码最感兴趣,很快便通报完放了两位姑娘进去,并支起耳朵,试图偷听。

    牢房深处,柳明齐坐在稻草上,神色憔悴,穿着破烂的衣服,冷得直打哆嗦。

    听狱卒说有人要见他,他愣了一下,这种时候了,还有谁会来见他?

    向通道那头看去,只见一位少女带着丫鬟款款而来,容貌娇艳,神情冷淡。

    “我是来退亲的。”少女在他面前站定,语气轻蔑。

    作者有话要说:请珍惜现阶段甜甜的小奶狗谢临清,甜到我时刻担心ooc~

    柳明齐:难过,我在牢里吃牢饭,你们在外面喂药哄人还同床,你们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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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传信

    少女的话让柳明齐摸不着头脑。

    退亲?他根本不认识这位小姐,何来退亲一说?

    少女捋了捋鬓发,冷淡道:“此番退亲,也是家里的意思。你看看你现在,蹲在牢里没个人样,若是当初听我父亲的,好好做给你找的差事,你又何苦堕落成今天这样?”

    诬蔑啊!哪来的差事?这是无中生有!

    柳明齐张口欲辩,少女看出了他的意图,提高声音道:“半月前张公子来向我提亲,说以后会好好待我。柳明齐,是个男人就把这亲事退了,不然……”

    她说到这里,顾忌似的看了不远处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狱卒一眼,丫鬟会意,连忙上前拉走狱卒,小声劝道:“大哥,我家小姐说的话可能有点难听,我看这柳公子蹲大牢也不容易,不如给他留点颜面?”

    狱卒意犹未尽地点点头,同丫鬟出去了。若是旁的事,他定然没这么好说话,可未婚妻亲自前来退亲之事实在有辱颜面,同为男人,他懂。

    听着丫鬟和狱卒的脚步声消失在牢房外头,少女冷淡一收,登时换了一副面孔,和气道:“柳公子,方才冒犯了,我叫闻莺,是二师……上面派来给你传信的人。”

    柳明齐这才恍然,难怪少女先前如此做派,原来是演戏给狱卒看。

    闻莺布下隔音结界,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柳明齐。柳明齐展开一看,信上是教他面对总督的审问时该如何做,如何配合白霜的计划,最后写了脱身方法,让他心里不由大定。

    在牢中待了近十日,虽然听闻霍成已死,大仇得报,可柳明齐毕竟还是想活着的,如今有活命的方法,又如何不让他为之振奋?

    见他读完了信,闻莺将信纸收了回来,免得落下把柄,对柳明齐道:“柳公子,我长话短说,我编造的身份是你的未婚妻,闻家三小姐闻莺,我们幼年定下婚约,后来因为伯母早故,你下狱后我移情别爱,因此前来退亲。”

    柳明齐点点头,听她继续道:“你并不同意退亲,我们不欢而散,你需要表现出痛苦和愤怒,让那些眼线察觉出这是个机会,上报给李为广。待李为广提审你后,你便照着信上的

    法子做,才能保证你能活命,明白么?”

    把闻莺说的一字一句都记下,柳明齐默默在心中过上一遍,才应了声。

    狱卒在外面和丫鬟闲聊,修士的过人耳力让闻莺听得清清楚楚,她知道离狱卒重新进来还有一段时间,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天知道她高高兴兴地回到家中准备过年时,收到二师兄的来信有多么咬牙切齿。姐妹们穿着新衣光彩照人,与交好的小姐约着逛花灯会;她也穿着新衣,却赶了两天的路来救一个不认识的男子,还得自称是他的未婚妻。

    要命!虽说修士不那么在乎闺誉这种东西,闻莺对柳明齐也没什么意见,但对比一下二人,简直是天差地别的外形还是让闻莺心中郁闷。

    柳明齐小心翼翼道:“那我想问一下,待出去之后,婚约这种事……是不作数的吧?”

    “自然不作数。”闻莺轻哼一声,唇角又勾起笑意道:“怎么?你还想占我便宜?”

    “不是这个意思。”小姑娘娇蛮又机灵,柳明齐不知怎地有些脸红,连忙摆手。

    他可太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了,头发乱糟糟纠缠在一起,脸上尘土灰黑不辨,衣服单薄又破旧,只怕是任意一名路人都看不上眼。

    柳明齐搓了搓发冷的胳膊,瓮声瓮气道:“那我没别的问题了。”

    闻莺点点头,嘱咐道:“我说的你可要记清楚了啊。”

    她准备往外走,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来递给柳明齐:“喏,这是我画坏了的火符,不能生火,但你拍在身上取个暖倒是没问题。”

    柳明齐看着少女伸过来的莹白指尖,不好意思地接过符纸,塞进怀里低下头去,颇有些自惭形秽。

    闻莺丝毫没察觉到他这些小心思,道:“我走了。”

    柳明齐抬头,看着少女妍丽的身影消失在通道那头,怀里火符渐生暖意,冻到发紫的嘴唇终于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