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舞勺之年,眉眼显幼,头发短得有些奇怪。”谢临清回忆起秦枢识海中的那个少年,慢条斯理地形容道。

    说到短发,秦枢就明白了,他大概是看见了燕翎。

    思及自己上次说燕翎是路人,被谢临清识破,秦枢想了想,终于说了实话:“他便是燕翎,是我幼时的一个玩伴,为救我遭横祸,无辜惨死,我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

    “师尊幼时是什么样子?”谢临清关注重点有些偏移。

    梨花如雪纷飞,落在秦枢肩头,被谢临清轻轻拂去。

    秦枢想了一想,不确定道:“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可我想听。”谢临清自他肩头向上看去。

    师尊眼睫纤长,眉间镀上温柔日光,飘飘渺渺有如谪仙。

    既然谢临清想听,秦枢便拣了易懂的部分说与他听。

    一字一句间,过去如烟云消散,恍若一生重来。

    既然已经动心,就再难全身而退,浮生若梦,

    为欢几何?

    另一边。

    女子从琅嬛楼出来,方才温习了许多剑法,有所领悟,打算回去自创剑阵。

    回到自己的小筑时,女子才想起这些天没去看小师弟,不知他过得怎么样,上次听老三说小师弟和师侄好像有些矛盾。

    看了看日头,这个时段小师弟或许在午睡,女子便召了小童来。

    “小师弟最近过得如何?和师侄可还在闹矛盾?”女子开门见山道。

    小童是她从山下领上来的人,在列星宗待了足足有一百年时间,因此女子对他是绝对的放心。

    小童说了秦枢近况,说到最后,有些犹犹豫豫,吞吞吐吐。

    女子一眼便看穿他有话想说,但又苦于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你到底要说什么?”

    小童默了一下,终于一咬牙说出口:“我觉得……秦师兄和谢师侄有些奇怪。”

    这话倒有意思,女子有些新奇,道:“怎个奇怪法?”

    “谢师侄老是晚上去看师兄,还总是落东西在师兄那儿。”小童平时是个很爽直的人,这点很合女子的心意,但今天他说起话来罕见地有些犹疑:“落的是些小东西便也罢了,但总是些……不大适合的……”

    他没有说完,语意相当婉转。

    女子根据他未完之语,大概猜到了他的意思,皱着眉沉思一会儿,忽而展颜一笑:“他这是做给我们看呢。”

    小童略懵,追问道:“什么意思?”

    女子眸中若有所思:“但凡稍微了解些便能看出,谢师侄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不可能随便落东西在他人处,还是一而再,再而三。你说他总是落东西,定然是有意如此,让你看见。他知道你会告诉我,因此,谢师侄是通过此事告知我们,他和小师弟已经和好,不必担心。”

    “原来……是这个意思?”小童还是觉得奇怪:“但谢师侄的东西老是……老是落在秦师兄床上。”

    “床上?”女子眉梢微动,露出几分讶异。

    她又想了半晌,这次倒真想不出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你回去吧。”女子起身出门:“我去问问大师兄,他定然能看出其中门道。”

    ……

    京城,皇宫,西三所。

    白霜伏案批阅公文,不时咳嗽

    一两声。

    距他回到宫中已有一年半,势力已基本收归,不过偶尔有几根墙头草需要他收拾。

    外面响起敲门声,他头也不抬,道:“进来。”

    赵氏端着羹汤进来,温婉道:“殿下,这是臣妾熬的罗汉雪梨汤,方才又听见你在咳嗽。”

    白霜搁下笔,握住她的手笑道:“你费心了,我这便尝尝。”

    他喝了两口,又开始轻咳。

    赵氏忧心道:“殿下这风寒,怎么总也不见好?不如再请太医来看看。”

    白霜摆摆手,道:“不必。”

    几年时间过去,他因为过于昳丽的容貌遭受的轻视,已经在雷霆手段下被清除干净。但几位皇子间斗争激烈,他不能在此时撒手不管。

    说到风寒,白霜也觉得奇怪,他修为已是金丹期,不应受凉,更不可能染上风寒。

    不过先前请了太医,服药后确实有好转,他也没太放在心上。

    或是连月醉心公务的原因,他的身子也大不如前。

    白霜沉思间,已将雪梨汤喝完。

    赵氏命丫鬟将空碗收下去,自己则温声劝慰:“臣妾知道殿下公务繁多,但也请殿下保重身体,另外……臣妾有个想法,殿下风寒迟迟不好,会不会是因为修士与凡人不同,所用的药亦是不同?”

    她这个想法白霜之前想过,但并未细究,此时仔细思考半晌,白霜发现了一丝挂漏。

    “你说的极是。”白霜凤眸中多了不少凝重,看向她道:“本宫这便请几位前辈来看看此宫中有何不对劲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