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今日能将谢临清灌醉,也不枉来此一遭?

    秦枢想象着谢临清喝醉的样子,不觉喉头一动。

    谢临清似乎没看出秦枢的心思,大大方方接过酒盏饮了一口,面色无甚变化,好像这只是最寻常不过的清水。

    秦枢见此一怔,这和他想得不大一样,即便酒量好,这么一大口喝下去,怎么会脸色都不变一变?

    难不成小二给自己的不是烈酒?

    他也喝了一口,被辣得眉头一皱。

    的确是烈酒,入喉似火烧灼,带着余温一

    路滚落进胃里去,回味一阵悠长。

    秦枢不信邪,又给谢临清倒了一杯,面上表情不变,道:“看来这酒不错,不妨多饮几口。”

    谢临清笑了一声,抬眼看看他,道:“一人饮酒可没什么意思,请师尊与我对饮。”

    二人对视,双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心思都昭示无疑。

    很快,不大的酒肆之中,劝酒声频起。

    “这么多年,竟从未和师尊对饮过,这一杯酒敬师尊。”

    “半年来在山上多亏你悉心照料,这杯酒便由为师敬你。”

    谢临清不着痕迹地挡住送过来的酒盏,眼神清醒道:“哪里哪里,分明是师叔们对我照顾颇多,这杯酒师尊便代师叔们喝了吧。”

    “若你不认真修习,他们教导岂不是全都白费?我看,这杯酒还是你喝比较合适,也当全了你师叔们对你的期盼。”秦枢又将酒盏递过去。

    “太北城的酒与其他地方颇为不同,师尊不喝可就浪费了。”谢临清勾起笑意。

    “为师向来喜欢有福同享,如此美酒怎能独饮?”秦枢坚持推拒。

    其他几桌酒客面面相觑,当真是师徒情深,喝一杯酒都要让来让去,此等情谊着实难得一见。

    “师尊事事以弟子为先,弟子好生感动,不过一杯酒而已,师尊莫非都当不得么?”谢临清面色正经地问道。

    旁边桌的人也附和道:“好生孝顺的弟子,左右一杯酒而已,要是不够,我再请你们一坛!”

    秦枢笑得勉强:“多谢这位兄台美意,一坛大可不必。”

    “师尊,那便请?”谢临清笑意清浅。

    在旁人的注视下,秦枢没得选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咳咳。”秦枢给辣得嗓子疼,缓了两口气。对面的人单手支着下巴,笑吟吟看着他脸上被薄红笼罩。

    他倒了杯清水,准备清清喉咙,还没喝下去,桌上“咚”地一声,一坛酒被放了上来。

    邻桌的兄台豪气干云,说到做到,当真请了他们一坛酒。

    “放心喝!不够找我!”兄台豪爽一笑。

    秦枢眼前一黑,试图跟他讲道理:“这位兄台,酒虽美,却不宜贪杯……”

    那兄台听了他的话,恍然大悟:“你们门派是不是管得很严?我跟你说,出来喝

    酒,讲究的就是一个痛快!这里只有你师徒两个,害怕别人告发你们不成?”

    说着,他咧嘴一笑:“我家中婆娘也不许我多喝,你看我在这里,不也喝得很畅快?来,我陪你们喝两杯!”

    这兄台招呼着上了桌,比在邻桌还要自在,劝酒划拳,推杯换盏,喊了一坛又一坛的酒。

    道理得说给讲道理的人听,这位兄台明显不是。

    酒过三巡,秦枢已醉得伏在桌上不省人事。那兄台不知何时被家中婆娘知晓,赶过来拎着耳朵撵了回家。

    昏昏沉沉间,秦枢脑子里依然是豪气无比的“喝!”和“干了这杯!”

    第二日。

    秦枢一觉睡到正午,宿醉略微头痛,他完全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来客栈的。

    应当是谢临清将他带回来的,奇了怪了,原本想灌醉谢临清,怎么到头来是自己醉倒?

    秦枢按着额角,兀自无解。

    脸上传来温热触感,谢临清拧了帕子,给他脸上擦了擦,帮他净面。

    看见秦枢的动作,谢临清问道:“可还有哪里不适?”

    “有些头疼。”秦枢放下手,翻了个身躺回床上。

    “我方才买了解酒丸。”谢临清又问:“既然师尊身体不适,不若明日再起行?二师弟那里不急于一时。”

    秦枢刚想答应,心跳的忽然快了半分。

    那是种莫名的不安感,沿着潜意识爬上心头,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秦枢按了按心口,改变了主意:“不必,待会儿便出发,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感觉很不一样,在之前几乎从未出现过。

    莫非是白霜出了什么事?

    谢临清也想到这个可能性,道:“好,那便午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