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过去,眉心微微皱了起来。

    沈清云自打小产之后就瘦了好些,身子好了之后肉却没养回来,瞧着却还是一脸孱弱。

    “粥要冷了。”

    沈清云抬头瞥了他一眼,不耐的把碗放了下来:“吃饱了。”

    一碗粥才用了一半,吃了半块枣糕。姜玉堂眉心皱的像是能夹死苍蝇:“你就吃这么一点?”

    他接过桌面上的碗,舀了一勺作势要给她喂。

    沈清云下意识偏头躲开,姜玉堂举着勺子僵在原地,却是又放了下来,淡淡道:“待会饿了再叫奴才给你做。”

    下垂着的眼睫颤了颤,沈清云只觉得有几分异样。

    前段时日他见自己都是一脸要吃人的模样,恨不得一只手就能掐死她。今日接连两次要发怒都忍了下来,只面色冷了些。

    姜玉堂今日与往常实在是不同……

    这时,张婆子捧着药碗进来:“姑娘,该喝药了。”

    小产伤身,每日这个时候她都要喝两碗药,早膳吃的太多,待会儿药必然是喝不下。

    姜玉堂就坐在那儿,等着她喝完才起身。

    他穿着朝服,站在身侧整理着衣袖,下垂着的眉眼间泛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

    沈清云放下手中的勺子,握了握掌心。瞧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道:“之前伺候我的那两个丫鬟……”

    这还是她头一次主动与自己说话,姜玉堂的手停住,转过头看了她一会。

    那张脸上依旧是带着冷意,却还是淡淡道:“我已经派大夫来给她们医治了。”

    沈清云点了点头。

    姜玉堂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不说话后才走。

    沈清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掐紧的掌心这才一点点放开。

    她总算是知道了今日他为何会与以往不同了。

    心中有个猜测,却是觉得又有几分荒唐。他们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姜玉堂心中恨她,却也在意她。

    可能,事情没有她想的那样绝望。

    姜玉堂若是还想跟她好……沈清云抬起头,眼神往四周转了一圈。

    整间屋子窗户全部封死,四周又有无数的护卫,她连一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若是他真的还在意她,或许……她捏了捏掌心,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之后,姜玉堂倒是一直都未曾再来。

    沈清云心中有了希望,倒也不似之前那样郁郁寡欢。身子好些后,稍稍长了些肉。

    张婆子高兴的不行,拿着料子给她做春衣。

    沈清云是她伺候过的人中第一个看懂的她手势的主子,有时候还会跟她聊几句。

    张婆子满意的不行,心想着一辈子伺候这位姑娘。若是日后世子爷真上了心,带回府里给姑娘个名分,她也就跟着一辈子吃喝不用愁了。

    “姑娘,您试试。”

    她拿着做好的春装走上前,打着手势道:“奴才看看大小。”

    沈清云坐在软塌上捧着本书看,这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连着这本书还是张婆子在小厨房的小厮那儿寻的。

    她闲来无事,便拿来打发时间。

    时隔数日,姜玉堂走进来便瞧见这一幕。沈清云坐在软塌上看书,身侧的婆子手里捧着衣裳,不知在跟她说什么。

    探子每日都来报,说她这段时日表现的很好,如今看来气色果然好了许多。

    走进去的时候,他面上的冷意都少了些:“再做什么?”

    他走上前,坐在沈清云身侧,抬手接过她手中的书,翻看了两页。

    “你喜欢看这个 ?”姜玉堂挑了挑眉。

    他离的近,沈清云想躲开,可背后已经被堵死了只能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而已。”沈清云道。

    没想到她会与自己说话,姜玉堂愣了一会,随后点了点头:“你爱看什么书,待会跟赵禄说让他去给你买。”

    沈清云心中一紧,看了他一眼随即道:“医书。”眼睫眨了眨,她低下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我的药箱你都还没给我,里面都是我的医书。”

    她从张瞎子那儿过来,姜玉堂只把千金还给了她,药箱与医书都在他那儿扣着。

    姜玉堂没说话,就在沈清云觉得这事没有希望的时候,却见他在自己身侧做了下来。

    他气场强,紧靠着自己似乎能感受到从身上传来的气息。

    沈清云犹豫着要不要起身躲开,姜玉堂却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腰:“那是什么?”

    她身子一颤,转头对上张婆子新做的春装。

    “换上给我看看。”姜玉堂道。

    去了内屋换衣裳,张婆子一脸惊叹,手势比划的飞快。里面无非是些赞美的话。

    沈清云却没有精力去看。

    她扭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里面的女子身形消瘦,一身浅绿色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