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暮雪看不到此人长相,只能看到一团极亮的灵光,似是并无敌意。

    “对岸还有一个山公么。”裴暮雪笑着说。

    水公笑道:“要说嘛,的确曾经有一个山公,不过据说他被几个小辈抓起来很久了,至今生死未卜。”

    “小辈?”裴暮雪抓住了重点。

    “是呀,所以对岸现在一团糟,那几个小辈在山上作威作福,外面来的人一旦去了,就没命了啊。”水公啧啧摇头,“所以,你们也别去对岸悟什么道了,我已经给你们点破了水之道,足以让你们进益飞快。”

    李无晴看了裴暮雪一眼,道:“要去。”

    裴暮雪在担心无凌,而他在担心雪豆,如今即使对岸如洪水猛兽,也一定要走一趟了。

    裴暮雪也道:“我们的同伴如今在对岸,所以去是肯定要去的。”

    水公终于收起了笑容,叹了一口气,“如果你们一定要去,那么带上此物吧。”

    他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铜铃,叮当叮当响着,“这叫相见铃,双手紧握,心中默念一个人的名字,就可到达他的身边。虽然只在方圆百里之内有用,不过就山上那巴掌大的地儿,足够了。”

    裴暮雪桃花眼微睁,这个相见铃上闪着暖黄色的灵光,很是漂亮。

    李无晴眼神一动,接过相见铃,小心检查了一番,才轻轻放入裴暮雪的手中。

    裴暮雪只看见李无晴手臂动了几动,然后暖黄色的灵光就到了自己手里。

    突然想起沉香木的事,这才过去多久,李无晴怎么又来了。

    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都要塞给自己,他会那么好心把宝物都给自己么,难道想拿自己试毒?

    裴暮雪眉头皱着,眼睛里满是空洞与茫然。

    如果李无晴真的有哪怕一点点好心就好了,不,不可能的。

    他可不能被死对头的演技所迷惑。

    水公一直静静看着两人,眼中颇有兴味,这时突然道:“这位修者,需要我帮你疗伤么?”

    裴暮雪呆了呆,方才李无晴受伤了?

    李无晴这才又瞥了一眼自己的后背,衣衫撕裂,几道可怖的凶残咬痕清晰可见。

    “不用,旧伤了。”他手一拂,衣衫恢复完好,勉强遮住了伤痕。

    裴暮雪转过身,眼前模模糊糊,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低头握住了相见铃。

    相见铃是一个法器,没有任何阴煞之气,水公并没有骗他们。

    水公乐呵呵一笑,道:“你们去了对岸,帮我寻一个人吧,就是方才提到的山公。我被那几个小辈下了禁锢,不能离开河底。我和他是多年老友了,不管他人是死是活,我想知道他的消息。”

    李无晴点点头。

    水公羽扇一摇,两人就被一阵巨流裹挟着送出了河面,到达了对岸。

    这座山巍峨壮丽,所见树木皆有合抱粗,两人站在一条入山的小径前。

    裴暮雪沉默着,他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些树木皆为自然生长,不是灵力所造,在他眼中便是一片漆黑。

    只有手中的相见铃,和身边的李无晴,在他眼中有形可循。

    “啾啾叽叽叽!”

    这时,一阵鸟叫声传过来。

    李无晴正色道:“是雪豆。”

    说着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雪豆所在的方位而去。

    裴暮雪跟上了他,此时的李无晴无异于黑暗中唯一的一抹灯火。

    雪豆的呆毛折断了一半,有些滑稽地耷拉在额头上,正和一只比它大出十倍有余的鹏鸟交谈甚欢。

    这只鹏鸟是一只幼鸟,应是刚出生没多久,鸟毛柔软,大眼睛里全是懵懂。

    雪豆正叽叽喳喳地推销着自己,将自己吹成了一只盖世英雄鸟。

    裴暮雪听着这样的话,脸都黑了。

    李无晴沉下脸,一言不发,默默走了过去,一下提溜起了这只调皮的鸟崽。

    小鹏鸟鸣叫了几声,大意是想看盖世英雄鸟勇斗恶人。

    可雪豆在看着李无晴微冷的面色,吓得立马怂了,脑壳一转朝着裴暮雪求救:“啾叽!”

    他冲着声音传来的方位,扯了扯嘴角,努力克制住了想扔它出去的冲动。

    李无晴神色一震,微蹙的眉梢立马恢复了原样,他一向宠着自家雪豆,今日是否太过严厉,吓得雪豆要向别人求助。

    还好裴暮雪听不懂鸟语,要不然岂不是以为他整日虐待小动物,好险。

    小鹏鸟见状,抽泣起来。

    这时,树林中一阵哗啦啦的树叶声响,大鹏撞倒了好几棵大树,气势凶猛地俯冲过来。

    “儿子,怎么了!”

    小鹏鸟哭得更厉害了,“雪豆他骗我,他根本不是盖世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