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受伤在身,为何不好好休息?”裴暮雪走到了他的身边。

    应如是笑道:“你太小看你的师兄了,那么点伤,哪能真的病恹恹地躺上一个月。我当年对上阴鬼一族,也才躺了半个月。就那小子刺了一剑,我现在还躺啊,面子往哪搁。”

    裴暮雪笑了笑,应如是从来都是这样,得亏他身体底子好,要不然早就缺胳膊少腿了。

    这时门童跑了过来,“掌门,您的好友已经到了。”

    应如是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你平日都在门派,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至交好友?”裴暮雪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揶揄道,“这位好友是不是也和水师兄不对付?”

    这么多年来,应如是好友的确不少,据裴暮雪观察,一大半看不惯水无涯,剩下的一小半非常看不惯水无涯。

    “师弟,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交友,看的是人的品行秉性,能不能与我合得来,和水弟没有任何关系。”

    裴暮雪知道此刻,只有沉默才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两人一起走到了门口,门外散落了一地燃尽的爆竹,斑驳的红纸里站着一个黑发长须的修者,身旁跟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徒弟。

    应如是大步流星走上去同他寒暄起来,裴暮雪转了身,李无晴还在密林之中等他。

    他抬起眼,前方一个传信符闪着光,现出了轮廓,飞向应如是。

    这个传信符灵力微弱,手法极其生涩,能传到此处实属撞了大运。应如是刚看了一眼,符就支撑不住消散了。

    “温吉星有难。”应如是脸色一变。

    传信符写的匆忙,只交代了他被人囚禁,而那人正是蔺明哲。

    温吉星是应如是的弟子,消失数日,终于有了音讯。他急得汗都出来了,无暇招待好友,道了歉之后就计划着去救人。

    裴暮雪拦住了他,“我去。”

    “不能什么事情都麻烦你,这次我一定自己去才安心。”应如是眉头紧皱,好友表示理解。

    “宁遥镇我熟悉,还同蔺明哲打过几次交道,更何况,师兄你的伤还没完全好,你这样出门,师父若是知道了肯定也是不赞同。”裴暮雪笑道。

    提到敖从筠,应如是脸色一变,显然想起了自己这一身伤的由来,不吭声了。

    裴暮雪道:“我出发了。”

    他跳上绸带,带着风飞走了。途中,他分别给李无晴和无凌发信解释,毕竟温吉星的安危更加紧急,而且……

    裴暮雪眯起了眼睛,还有一笔账要算。

    当初蔺明哲趁着他变成鸟崽,无力反抗时,居然抓他伤害他,实在是令人气愤,这口气难以下咽。他当时就在想,等到下次再见到这个伪善之人,一定要他好看。

    很快便到了宁遥镇。

    今日是新年的第一天,镇上洋溢着与上次完全不同的气氛,到处都是串门子的人,没人再小心谨慎躲躲闪闪。

    裴暮雪悄然站在一处屋顶之上,家家户户都贴着喜庆的红色春联,不过一片红里,偶尔露出几点白。

    还有几家门户破败,沾满了蜘蛛网和灰尘,已经许久没人居住。

    他到了济世医馆,可此地却人去楼空。

    当时医馆门口排起的长龙犹在眼前,与现在的一地寒风落叶相比,物是人非。

    裴暮雪跳到了院子里,依然冷冷清清,一人未见。

    他凭着记忆转遍了此地,一无所获,想了想走了出去。

    温府。

    裴暮雪站在这里,仰头望着爬满蜘蛛网的匾额,可大门上的灰尘却不多,他推开了门。

    “你来了。”

    蔺明哲的声音波澜不惊,像是早有预料,更像迎接老朋友。

    裴暮雪道:“他人呢。”

    “已经放他离开了,他吃不了苦,我也就不必好心锻炼他,”蔺明哲笑笑,“是他求我教他修身锻体之法,死乞白赖跟着我回来,现在却抹黑我。”

    “我再问一次,他人呢?”裴暮雪周身卷起了杀气。

    蔺明哲冷着脸,“你我之间有过节,但是关于他,你不必怀疑我的人品。我同温吉星十分熟悉,又怎么会坑害他。”

    裴暮雪道:“你这是提醒我现在解决咱们的过节?”

    “如果你有信心赢我的话,大可一试。”

    “我自然有,可是不是现在。”

    裴暮雪同样冷着一张脸,扫了他一眼进了屋。

    他自从到达宁遥镇,就感受了一种阵法的气息。距离上次前来,已经过了很久,可那时的阵法竟然至今都未消散,反而隐隐更盛。

    此刻,阵法的气息最为浓烈。

    裴暮雪从未见过这样的阵法,无从猜测效用,可是直觉并不妙。

    他走到一处,踢开了空着的地板,蔺明哲在身后道:“这里无人。”

    这话倒是真的,地板之下空空,当初温天逸就在这里被无仁用霜骨剑刺杀。裴暮雪微叹,越过了这块地板,继续向前。

    他在最里面的白墙处停下,手覆了上去。霎时,一阵惊惶刺耳的哭泣声传了出来,是温吉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