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宁今天算是明白了课堂规矩,他特地准备了一只小杯子,去前面木桶里舀一杯清水用来研墨。

    课堂上一片安静,只听见一片沙沙的笔声,一名助教来回巡视,监考着众人,朱佩今天没有理睬范宁,全神贯注的默写。

    时间虽然是一个上午,但却要写八千多字,时间非常紧张,不能停笔思考,甚至连作弊的时间都没有,必须一气呵成。

    这才是真正的考试。

    ……

    午休钟声敲响了,助教拍拍手,“时间到,请大家停笔交卷!”

    范宁提前了一盏茶的时间写完,但他却不是第一个交卷,第一个交卷的是朱佩,比他早那么一点点。

    交了卷连正眼都不看一下范宁,便扬长而去。

    课堂上一片抱怨声,时间太短了,几乎一大半的学生都没有写完。

    刘康走上前拍拍范宁的肩膀,“走吧!吃饭去。”

    “你写完了吗?”范宁笑问道。

    刘康摇摇头,“怎么可能写得完,我只写了八篇,还有两篇没写,不过已经不错了,那个范疆只写了六篇。”

    刘康忽然问道:“难道你写完了?”

    范宁笑着点点头。

    “啊!”刘康惊呼一声,竖起拇指赞道:“不愧刘院主看中的天才神童,这次肯定又是你第一了。”

    “不一定,我旁边朱佩比我先写完。”

    “她也厉害,一个小娘子居然超过大部分男子,不简单啊!”

    “你也知道她是小娘子?”

    “学堂里谁不知道呢,朱家的女公子,谁敢乱说?”

    “她家族很大?”范宁好奇地问道。

    刘康有些无奈地望着范宁,“看来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无知者无畏,所以你才敢坐在她旁边。”

    “我只是不关心罢了!”

    “其实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到一些传闻,好像朱家是皇亲国戚。”

    范宁吓了一跳,居然是皇亲国戚。

    刘康向两边看看,压低声音道:“这件事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你千万别出去乱说!”

    范宁点点头。

    这时,前面走廊上传来一阵怪笑,“我昨天认识一个新朋友,叫做蒋阿贵,你们猜他怎么说?”

    前面几步外的紫藤架下吊儿郎当站着三名学生,为首之人正是范疆,他斜着眼瞟向范宁,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

    “蒋阿贵告诉我,他们村里也有个姓范的,他家是穷光蛋,住在三间破草屋里,连午饭都吃不起,结果跑来学堂蹭饭了。”

    范宁快步向范疆走去,刘康吓一跳,连忙拉住他,“别乱来,打架要被开除的!”

    范宁甩开刘康的手,慢悠悠走到范疆面前,笑眯眯问道:“蒋阿贵是你朋友?”

    范疆哼了一声,“是我朋友又怎么样,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烦请你帮我带句话给他!”

    “带什么话?”

    范宁脸一沉,冷冷道:“你告诉他,如果他皮痒想挨揍就来找我,我保证不打死他!”

    说完,他转身向刘康一招手,“我们走!”

    范宁带着刘康扬长而去,留下三个目瞪口呆的范家子弟。

    ……

    第三十章 家有金山不知

    一早,吴县县学大门前来了一个瘦高老者,他头发花白,皮色乌亮,穿一件青色长衫,外面套一件羊皮比甲。

    此人正是范宁祖父范大川,他刚从无锡探友回来,路过吴县,特地来县学看望小儿子。

    县学一般读三年,范铜钟几年前就读完了,但他的师父是县学首席教授张谊,所以范铜钟依然在县学圈子里混,他在县学还有一间自己的单人宿舍。

    几乎每个县都会有一群这样的读书士子,考不过解试,上不了府学,又不愿回家务农。

    他们整天以准备科举考试为名活跃在读书人的圈子里,靠家里供养为生。

    这时,一名门房跑出来对范大川道:“老先生,我帮你问过了,范铜钟这几天不在县学!”

    “那就算了!”

    范大川有点失望,自己专程跑来,儿子却不在,早知道就直接从太湖坐船回家。

    范大川转身要走,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老者,笑眯眯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