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们?”

    刘院主又指着众人,“你们不去反思自己的不足,反而去嫉妒比你们考得好的学弟,凭你们现在的心态,考得上县学才怪!”

    “如果是公平的比赛,我们不会嫉妒,但我们坚持认为第一名不应该是他!”徐绩并没有被刘院主说服。

    “你——”

    刘院主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优秀的中舍生,见他们和徐绩一样,眼中依旧对范宁充满了不满和憎恨。

    刘院主心中失望之极,自己教育了半天,这帮学生还是油盐不进。

    他挥挥手,“你们走吧!榜单已定,接不接受随便你们。”

    徐绩昂着头,骄傲地转身走了,众人纷纷跟着他离去,自始至终,谁也不说一句话。

    片刻,数十名中舍生走得干干净净。

    刘院主叹口气对范宁道:“你不该打人!”

    范宁冷笑道:“我说过了,跟我讲道理,我会讲道理,可因为我是乡下孩子就可以随意侮辱我,那对不起了,我只会用拳头讲道理!”

    刘院主心中无奈,对范宁道:“这七个学生一直就垄断着中舍生的前七名,三年来从未旁落,就算是其他中舍生夺走第一,他们都接受不了,更不说用象你这样刚刚进学堂的乡下孩子,你要理解他们,也希望你理解我的难处。”

    “我完全能理解院主的难处!”

    范宁淡淡道:“看他们的衣着谈吐,看他们的家世学识,看他们的身份背景,他们是有骄傲的本钱,院主也要靠他们把延英学堂发扬光大,可理解归理解,我们还是面对现实,现实是,我考了第一,而不是他们。”

    第四十八章 趁虚而入

    范宁夺得年考第一,得到了二十两银子的厚奖。

    当范宁将二十两银子放在母亲面前时,张三娘一反常态,竟抱着儿子放声痛哭起来。

    她想到自己第一天送儿子上小学塾时,一路上那些讥讽的目光,那些难听的话语,还有邻居和好友的劝说,劝她不要浪费钱。

    甚至连公公也拍桌子骂她败家,儿子上学塾后,每次考试都是最后一名,受尽了嘲笑。

    铺天盖地的讥讽和嘲笑压得他们一家喘不过气来,所有的屈辱和委屈她都默默忍受,但她依旧义无反顾地送儿子上学,宁可自己吃糠咽菜,也要把钱一文一文攒下来给儿子交学费。

    她相信自己的儿子将来一定会有出息。

    今天,儿子考了整个学堂第一名,多年的憋屈都一起涌上张三娘心头,让她怎么能不百感交集。

    范铁舟劝了妻子半天,张三娘才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抹去眼泪,心中的屈辱已经消失了,喜悦开始占据了她的内心。

    张三娘反复看范宁第一名的嘉奖书,虽然她不太识字,但上面‘第一名’三个字她还是认识,笑得她嘴都合不拢。

    “宁儿,回头拿给你外公、外婆看去!”

    “娘,这二十两银子就奖给我吧!”范宁趁热打铁,想把二十两银子的奖励要到手。

    “你这孩子,倒是会抓住时机,小孩子家家的,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张三娘抚摸儿子的头道:“宁儿乖,这些银子娘存起来给你娶媳妇。”

    张三娘此时内心虽然十分柔软弱,但在原则问题上她却从不让步。

    旁边范铁舟见儿子一脸沮丧,便替儿子说两句好话,“娘子,马上就要过年,多少给孩子一两贯零花钱吧!”

    范铁舟这一两个月挣钱不错,在家中的地位也略有提高。

    张三娘捏了捏儿子可怜的小脸蛋,笑道:“好吧!既然你爹爹开口,那就给你五百文钱,算是你这次考第一的奖励。”

    二十两银子变成五百文钱,足足缩水了四十倍,好在范宁有心理准备,知道他娘是属貔貅的,银子到她手中就休想再出来。

    老娘肯给自己五百文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

    吃罢午饭,范宁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发愁,他现在手头拮据,上次变卖玉佩得了四两银子,买那块千洞石花了一两银子,后来给朱佩买那块上品灵璧石就花了他两贯五百文钱。

    眼看年末了,各摊贩都要收拢资金,奇石巷会有一些压箱好货出现,前段时间自己准备年考没时间,好容易等考完,范宁今天就想去奇石巷撞撞运气。

    问题是,他现在手中只剩下五百文钱,没有本钱怎么办?

    对了,自己不是还有一块玉佩吗?他记得好像落在床头哪个旮旯里,当时自己上学急,没有及时找出来,后来就忘了。

    范宁翻身起来,被褥全部掀起来,在床上翻找了半天,终于在床缝里把另外一块玉佩找到了。

    “太好了,又有钱了!”

    范宁高兴得重重吻了玉佩一下。

    “宁儿,有没有什么脏衣服,赶紧拿下来。”张三娘在楼下大喊。

    “来了!”

    范宁拿着两件脏衣服快步下楼,这时,范铁舟吃完午饭正要去医馆。

    “宁儿!”

    范铁舟叫住了儿子,他见妻子不在,便偷偷塞给他一锭银子,大约一两重。

    “藏起来,可别再让你娘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