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又仔细看了看紫翡翠手串,岳父给他的信中提到过天子喜爱范宁之事,好像也说起有重赏,难道这就是天子的重赏?

    不过这么贵重的珠宝也能皇室才能拥有,范宁的家境李云很清楚,自己妻子都没有这么好的陪嫁,更不用说范宁家了。

    这时,范宁又缓缓道:“当时天子赐我两件物品,一件就是这串紫翡翠手串,另一件是一枚白玉扇坠。”

    李云眼睛蓦地瞪大了,“你是说,天子赐你的白云扇坠昨晚被偷走了?”

    范宁点点头,指着手中扇子道:“那块白玉扇坠原本挂在这支扇子上,但我嫌扇子不配,便解下来放在抽屉里,打算在县城买一柄上好折扇配对,结果昨晚回家,房间里一片狼藉,扇子还在,但扇坠却没有了。”

    李云额头上出汗了,天子所赐之物被盗,这无论如何是一件大案,要是消息传到京城,令天子震怒,自己这个县令就休想再做下去。

    他心中十分紧张,沉思片刻又问道:“刚才你说抓到了一名小贼?”

    范宁点点头,“共有两名蟊贼,逃走一人,被抓到一人。”

    李云当即喝令:“来人!”

    一名差人进屋行礼,“卑职在!”

    “立刻让陆都头来见我!”

    差人转身出去了,李云又安慰范宁道:“你尽管放心,这桩案子我接了,给你特事特办,不过你暂时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范宁之所以敢凭空生出一块白玉扇坠,就是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李县令保官心切,绝不会把这件事向上汇报。

    就看现在,李县令连书面立案都不肯做,便可知他的自保心态。

    至于徐家,更不敢声张丑闻。

    既然他有一串天子御赐的紫翡翠手串,谁又敢说他没有另一块天子所赐的白玉扇坠?

    范宁躬身行一礼,“一切凭县君做主!”

    这时,一名三十余岁的虬须大汉快步走进内堂,他体格彪悍,声如洪钟,躬身施礼道:“卑职陆有根参见县君!”

    这位彪形大汉就是吴县都头陆有根,他是长洲县陆墓乡人,武艺高强,做了三年都头,抓贼无数。

    李云吩咐他道:“范宁家昨晚被盗,抓住一个小贼,目前在木堵镇耆长手中,你带几个弓手把这个小贼押到县里来,最好再把另一个逃跑的小贼抓住,这是大案,你不可懈怠!”

    “卑职明白了,这就出发!”

    陆有根行一礼,转身走了。

    李云又笑着对范宁道:“办案要一步步来,总之你放心,三天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范宁躬身施礼,“县君大人对学生的厚爱,学生感激不尽!”

    ……

    第八十一章 卸磨要杀驴

    这两天徐重没有去府学,他一直在忙碌孙子去宣州入籍读书之事。

    大宋对异地参加科举管得极为严格,绝大多数州府都有严格的条款,不仅要取得户籍,居住满多少年,拥有房宅田产,而且还要籍贯一致。

    籍贯其实是两个意思,籍是指学生的户籍,而贯是指先祖居住地,一般限定在三代内。

    通俗点说,你必须是本地人。

    但宣州只看籍,不看贯,而且入籍三年就能参加宣州的科举,这简直让徐重喜出望外。

    尽管宣州科举竞争激烈程度并不亚于平江府,但徐重并不在意,他只要孙子能获得参加童子试的资格便可。

    而且余庆学堂院主程著的态度也让他很满意。

    虽然没有能让余庆学堂在神童大赛中夺魁,但程著并没有因此取消之前的表态,而是继续承诺帮助徐绩前往宣州落户。

    甚至宣城县学的入学手续都替徐绩办好,孙子随时可以去宣城读书。

    而且宣州知事得知他的孙子来宣城县学读书,还特地写信来邀请他出任州学教谕。

    下午,徐重穿着一身宽松的禅服坐在书房内看书,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只听管家在门外禀报,“老爷,李县令有急事拜访。”

    因为彼此后台不和的缘故,徐家对县令李云从不待见,李云今天还第一次上门拜访徐家。

    听说李云来拜访,徐重半晌才冷冷道:“请他到客堂稍候!”

    徐重有点想不通,李云为会有什么事来见自己?这些年他可是从未登过自己的府门。

    不过徐重还是起身向客堂走去。

    走到客堂门口,徐重发现李县令头戴双翅乌纱帽,身穿深青色官服,吓了他一跳,县令居然是穿着官服前来。

    要知道,一般官员都是穿着便服上门拜访。

    而穿着官服,就意味着是带着公事而来,徐重心中顿时有点忐忑不安。

    他干笑一声,“不知县君到来,让县君久等了。”

    李云起身淡淡道:“事先没有通知,主要是临时有些公事,烦请徐教授配合。”

    “公事?”

    徐重脸色一变,脸上笑容消失,语气也有些不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