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校门口,范宁提醒两人道:“学校肯定要进行排查,你们别忘了,我们今天下午可是在县衙,有县令给我们作证!”

    ……

    消息传得很快,一个时辰后,陆有根便带着平江府节级罗梅以及三十几名两县弓手进驻县学。

    杨度被人打断双腿,只能算是普通伤害案,但因为杨度是吴县县丞的侄子,案子就变得严重了。

    进县学询问只是办案的流程之一,看看能不能从询问中得到什么线索。

    很快,两位都头便得知昨天在剑社中发生的事情,陆有为一家成为怀疑的重点,其余鹿鸣书院和谷风书院的学生都要一一询问。

    甚至包括院主赵修文和其他几名教授,也要接受询问。

    勤学楼议事堂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五十多名鹿鸣院下舍生排成三队,依次进去接受询问,他们是第三批,在他们之前谷风书院下舍生已经询问过了。

    学生们在外面窃窃私语,每个人眼中都十分兴奋,杨度被人打断双腿,不知是谁干的,简直大快人心。

    “据说下手的好汉没有抓到!”

    “废话!若抓到了,还要询问我们吗?”

    “我是说根本就没人看见是谁下的手,那杨度喝得醉眼朦胧,也什么都没看见。”

    “说不定是他自己喝多酒,从台阶上摔下来,自己摔断了腿。”

    学生们七嘴八舌议论,这时,房间里有人喊道:“下面三个,范宁、苏亮、段瑜,请进来吧!”

    范宁给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走进议事堂接受询问。

    第一百零八章 内讧初生

    只见正面坐着一个黑脸大汉,身穿红黑差服,头戴纱帽,长得相貌堂堂,陆有根就坐在一旁。

    陆有根见他们三人进来,便小声对大汉说了两句,应该是证明他们三人下午在县衙。

    罗梅摆摆手笑道:“例行公事,以免上面说我们办事不尽心。”

    “也对!”

    陆有根便柔声对范宁三人介绍道:“这位是平江府节级罗官人,因为杨度的案子影响较大,他又是县学学生,所以要询问学生,寻找线索,你们不要太紧张。”

    “三位小官人请坐!”罗梅笑了笑道。

    范宁三人坐下,三人都显得有点紧张,紧张才是常态,不紧张倒有点问题了。

    “你们认识杨度吗?范宁先说。”

    范宁点点头,“认识他。”

    “那关系很熟吗?”

    范宁又摇了摇头,“我们不是一个书院,上课也不在一起,吃饭也隔得很远,平时没有什么交集。”

    “但有谷风书院的学生说,刚入学时,杨度讥讽过你?”

    范宁哼了一声,“他们谷风书院的新生都讥讽过我。”

    罗梅点点头,“也就是说,你和杨度本身没有恩怨?”

    范宁想了想道:“我和他没有私人恩怨,但他昨天打伤了我们鹿鸣书院的学生,我气愤不过,便号召大家一起去抗议!”

    罗梅笑了笑,他之所以问范宁多一点,也就是这个原因。

    “你多大了?”罗梅又问道。

    范宁想了想,“九岁或者十岁,我官府记录是九岁,但我娘说我是一月出生,虚数应该是十岁了,具体多大我也有点糊涂。”

    罗梅望着一脸单纯的范宁,不由哑然失笑,不管是九岁还是十岁,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懂得买凶伤人,自己确实有点草木皆兵了。

    “好吧!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今天下午在哪里?”

    范宁不慌不忙道:“今天下午,我们三个去县学看县令审案,学习律法,高县令和陆都头都能为我们作证!”

    “可以了!”

    旁边书吏将询问记录递给范令,范宁看了看,便在询问记录上按下自己的手印,转身出去了。

    ……

    就在罗梅询问学生的同时,在教授张谊的居处,张谊也在接受另一种更加严厉的询问。

    询问他的人,却是县丞杨涵,杨涵刚刚看了侄子的伤势,他心中又恨又怒。

    他恨侄子不争气,又跑去朱楼买烈酒偷饮,又听说他昨天打伤府学陆教授的儿子,在县学引起掀然大波,一时间,他恨不得杨度死了才干净。

    怒是有人居然敢在长洲县打伤自己的侄子,这还把自己放在眼里吗?

    杨涵双管齐下,一方面逼官府破案,另一方面动用所有渠道,令吴县蛇鼠去打探消息,如果有人花钱买凶,他立刻就能查出来。

    “张教授,我可是把侄子交给你,这才入学多久,你就给我带来这个消息,你让我怎么看你?”

    杨涵语气很冷淡,但冷淡的语气中却蕴含着强烈不满。

    张谊也一阵心慌,他拼命辩解道:“如果在学校里,我会保他无恙,可事情发生在长洲县,我也鞭长莫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