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修文将担保书连同试卷一起收起来,这才淡淡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这个担保,第一,你是他们的亲属,和他们的利益休戚相关:第二,你是县里推荐的县士,比普通学生更有说服力;第三,他们两人就是在你的帮助下考进县学,他们的表现,你脱不了干系。”

    说到这,赵修文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当然,我本人也不想当这个恶人,所以给他们一次机会。”

    最后一句话才是关键,赵修文若真想为难他们,重考一次就解决问题了,关键还是他对明仁、明礼的印象不错,而且没有损害到别的学生利益,赵修文这才给他们一次机会,否则十个范宁担保也没有用。

    范宁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学政宽宏大量!”

    赵修文摆摆手道:“不说他们二人了,说说你的事情,这两年你的成绩很好,始终是鹿鸣书院第一,大家都看在眼里,对你的评价很高,在四个县的竞争榜上,你都排名第六,这个位置比较尴尬,努力一把很可能夺取贡举士名额,但稍微退步,后面的人也会超过你,我想知道你接下来两个月的打算,你是怎么安排的?”

    范宁挠挠头,半晌道:“我没有特别的安排,还是想多看书,和平时一样读书复习,我觉得没必要刻意准备什么。”

    赵修文并没有强迫范宁参加什么补习班,他只是想提醒一下范宁。

    “历年的解试,县学学生直接考上举人的并不多,大多是从县学出去几年后,机会更大一点。根本原因就在于县学学生视野比较狭窄,对策题比较吃亏,我希望你有时间还是要多出去走走,深入了解民生,这对你写对策题会有很大的帮助。”

    “学生明白!”

    赵修文又道:“高县令建议将你们集中起来强化两个月,但我和张教谕又商量了一下,觉得这种方式未必有效,我们还是给你们充分的自由,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自己安排时间,愿意听课也好,愿意去校外活动也好,县学都不会干涉。当然,高县令的意见也要尊重,在科举前半个月,你们十名县士要在县学集中,最后强化训练半个月,这是有必要的,到时候我会安排人通知你们上课的时间和地点。”

    “学生记住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学生告辞!”

    “去吧!”

    范宁行一礼,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赵修文笑道:“顺便告诉明仁和明礼,他们的帐篷式蚊帐很不错,谢谢他们的好意!”

    ……

    范宁从赵修文书房出来,却见明仁和明礼躲在外面偷听,两人正要问范宁,范宁却抓住二人胳膊道:“先跟我下楼再说!”

    他把二人拖下楼,笑着问二人道:“你们给赵学政送蚊帐了?”

    明仁挠挠头解释道:“没有直接送,只是给他试用几个月,教谕和几个首席教授那边也送给他们试用,反响不错,他们都很喜欢。”

    “难怪学校对你们的印象不错,算你们运气好,我给你们担保,赵学政不再追究你们作弊之事了。”

    兄弟二人顿时欢呼起来,学校不追究,就意味着他们二人也可以称为秀才,给了父母一个交代。

    这比他们考上解试还要开心,考上解试只会出现在梦中,秀才称号却是真真实实拿到了。

    “阿宁,谢谢你帮忙,今晚我们请你吃饭!”

    ……

    次日一早,范宁和明仁、明礼返回木堵镇,事实上,在县考发榜后,上舍生便陆陆续续离开县学回家,在家中悠闲渡过几天后,然后再返回县学,全力以赴准备九月份的科举。

    不过对于明仁、明礼而言,解试对他们已经没有意义,他们志向不在科举,他们需要继续开拓周边市场,推销他们的帐篷式蚊帐。

    中午时分,船只在木堵镇码头缓缓靠岸,老远,范宁便看见他父亲的范氏医馆,就在码头的斜对面,一间五十余平方的屋子,每月租金要十贯钱,就算这样,范铁舟还打算再把二楼也租下来,开一家全科医馆,只是现在还在筹备阶段。

    “阿宁,去家里吃午饭吧!”明礼热情地邀请道。

    “你们先去吧!我去店里看看,回头再说。”

    范宁已经快两个月没有来奇石馆,着实有点挂念。

    “那我们先去了,你呆会儿自己过来。”

    明仁、明礼向范宁挥挥手,快步往家里走去。

    范宁上了台阶,来到父亲的医馆,正在门口遇到了药童阿庆,“阿庆,我爹爹在吗?”

    阿庆和范宁同岁,两人只相差一个月,阿庆长得比较瘦小,足足比范宁矮了半个头,他跟随范铁舟已经两年多了,已经正式成为范铁舟的徒弟,去年行了拜师礼。

    “哟!小官人来了,师父正好出去,镇西头周员外父亲扭了脚,师父亲自去看一看,很快就回来,要小官人上楼坐一会儿?”

    范宁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笑道:“二楼租下来了?”

    “前两天刚租下来,还在整理,回头楼上就看内科了。”

    “内科医生招到了吗?”

    “好像招到了,是个藏书镇的老医师,这边整理好他就过来。”

    “我知道了,给爹爹说一声,就说我在奇石馆,有什么事情去那边找我,没事我就自己回家了。”

    “我知道了,小官人放心吧!我一定转告师父。”

    离开医馆,范宁快步向奇石馆走去,镇上和两年前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些店,每个人都在不慌不忙做着自己的活计,生活节奏十分缓慢。

    范宁两年半前夺得县士魁首,早已被人们淡忘了,偶然遇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大家笑着点点头,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个少年曾在两年半前风光无限。

    走过赵状元桥,在桥上便能看见奇石馆的侧面,这时,范宁却无意中发现,奇石馆大门前居然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这辆马车是那么的眼熟。

    范宁的心忽然怦怦地跳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又见朱佩

    范宁远远认出了停在奇石馆门前的马车,两年前,这辆马车曾多少次停在县学门口,那个熟悉的倩影,还有那个令他记忆深刻的大宝剑女护卫。

    难道是朱佩回来了吗?

    应该不是她,范宁又说服了自己。

    这辆马车并不是朱佩的专用马车,而是朱家用来接送贵宾的马车,那段时间正好被朱佩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