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宁,这小子怎么又回来了?”

    当柳然刚刚出现时,苏亮便激动起来,“是不是上面发现搞错了?”

    ‘搞错了?’简直是笑话,天子面试居然会搞错?

    不过范宁也同样困惑,如果不是搞错,柳然怎么回来了?面试结束应该不可能,先回来的应该是冯京他们才对,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范宁的心中也燃起一线希望。

    这时,一名官员走到前面高声道:“平江府吴县士子范宁!”

    苏亮连忙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范宁,“快答应!”

    范宁连忙举起手,“在!”

    “你出列跟我走吧!”

    走?去哪里?范宁有点茫然,苏亮有点急了,一把将他推了出去,这小子在关键时候还犹豫什么?

    范宁走出队伍,跟着官员向凤栖阁走去,这时,所有士子都明白了,童子科的面试换人了,刚才那位被淘汰回来,这位才是正主。

    苏亮得意洋洋对周围人说,“范宁是省试童子科第一名,我就不相信他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

    他声音说得特别大,故意让柳然听见,“有人一心想取代范宁,可惜啊!只是自取其辱。”

    要是从前,这种羞辱的话,柳然早就冲上去撕打了,可现在,柳然就像被拔了气门芯的塑料人一样,瘫坐在椅子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范宁走进了凤栖阁,其他二十二人都惊讶地望着他,礼部官员指着空位对范宁道:“先坐下吧!”

    “我是参加面试吗?”范宁终于忍不住问道。

    礼部官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你目前是童子科排名第一,按照顺序,你排在童子科第一个面试。”

    “我没问题!”

    范宁长长松了口气,坐了下来,既然自己排名第一,说明朝廷还是看重自己的开疆拓土意见。

    冯京就坐在他前面,轻轻用拳头敲一下他的膝盖,赞许地向他笑了笑。

    又坐了片刻,只见一名内侍跑过来,手中拿着一份名册,对礼部官员道:“天子已经就坐,面试开始,按照这个顺序喊人!”

    他将名册递给礼部官员,礼部官员接过看了看,确实有些微调了,刚才来的范宁居然调到最后一个。

    礼部官员高声念名道:“第一个面试,鄂州江夏县冯京!”

    冯京也愣了一下,自己居然是第一个面试,他连忙站起身,内侍对他道:“跟我走吧!”

    内侍带着冯京,沿着前方长长的甬道向大庆殿的后殿走去。

    后殿上很小,座位也比较随意,天子赵祯高坐在龙榻上,在第二级台阶两边坐着五六名重臣,包括相国文彦博、宋庠,枢密使庞籍、副相高若讷、梁适,以及大学士赵概,大学士王尧臣等等。

    冯京来到台阶下方跪下行礼,“学生鄂州冯京参见吾皇陛下,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考过了殿试,都已是天子门生,所以他们以学生自居。

    虽然是天子面试,但实际上天子不问,而是由主持相国文彦博发问,天子旁听,并观察考生,如果有兴趣,天子也可以问上两句。

    冯京是富弼的女婿,又是省试第一,所以赵祯把他调为第一个面试。

    赵祯举一个手势,旁边内侍高声道:“考生起立待问!”

    冯京站起身,他虽然是站立,但因为站在台阶下,所以在高度上,还是和坐着的相国们平齐。

    文彦博问道:“请用一句话自我介绍!”

    “学生为鄂州江夏人,出身贫寒,悯弱好义!”

    文彦博点点头,又问道:“请用一盏茶时间简述你的富民之策!”

    ……

    面试速度很快,主要是看天子对考生的兴趣,有了兴趣,会多面试一点时间,若没有兴趣,做个自我介绍就下去了,富民之策,在殿试中考题就有,天子没有必要再多听一遍,实际上还是看人。

    这个道理大家其实都知道,毕竟不是第一次科举,为了让天子对自己多关注一点,众人绞尽脑汁,都想弄点新意出来,但如果把握不好,反而弄巧成拙。

    由于从凤栖阁到后殿有一段路,为了节省时间,一般是三人一起走,当只剩下一个人时,下一批的三个人就该出发了。

    过了大半个时辰,面试就已经到了尾声,一名内侍走上前对最后三名童子科士子道:“下面轮到你们,请跟我来吧!”

    三名童子科士子连忙站起身,按照顺序列队,跟着内侍向后殿走去。

    后殿外,可以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对答,最后一名士子是开封府汴梁县张祝,只听他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文彦博便道:“辛苦你了,下去等候消息!”

    三名童子科士子面面相觑,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就打发了?

    这时,内侍高声道:“下面是童子科面试,第一个请开封府汴梁县张秋上殿面试!”

    “到!”张秋紧张地答应一声,出去了。

    天子赵祯对于童子科士子很宽容,面试的时间比前面士子都多,而且都是赵祯亲自提问,张秋阐述自己的抱负,足足说了一盏茶时间,赵祯这才端起茶,让他下去了。

    第二个是杭州余杭县李英,他和张秋一样,也得到了一盏茶时间。

    “请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平江府吴县范宁上殿面试!”

    范宁不会像前面两人那样喊一个‘到!’那样显得自己太紧张。

    他从容不迫走进大殿,在玉阶前跪下行礼,“学生范宁,参见陛下,参见各位相公!参见各位大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