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宁说的是实话,官场上的事情都很难说,每个人后台背景不同,或者机遇不一样,能力不同,最后谁能升到高位现在还难说。

    比如眼前这位曹诗,曹家的嫡孙,曹家在他身上寄托了巨大的希望,又有一个当皇后的姑姑,他不想升官都难。

    众人也知道范宁说得有道理,便低头吃饭,不再多说了。

    范宁吃了几口馒头,喝了一口汤,又问苏亮道:“上一届童子科进士过关了多少?”

    童子科也是三年一考,上一届也录取了五十名童子科进士,但上一届的第一名只列二甲第八名,就没有直接获取官职,也和其他童子科进士一样,进入太学读书三年。

    范宁问的是上批童子科进士有多少人通过为期三年的学习考核?

    苏亮想了想道:“通过了三十几名,还有十几名留下来再继续读两年。”

    旁边曹诗笑着补充道:“不仅上届有留下的,上上届还有八人最终没有通过吏部考核,被取消了同进士出身的资格。”

    “那考过者的分配情况又如何?”

    曹诗叹了口气,“基本都是去各州州学当九品助教,一个个才十七八岁,能做什么官?”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了,想到自己未来的命运,他们目光都闪过一丝黯然,曹诗却神情泰然,他有家族在后面支持,并不担心自己的前途。

    ……

    吃罢午饭,范宁邀请众人去自己的官房坐坐,众人都欣然前往,大家都想看一看范宁的待遇,每个人心中充满了好奇。

    苏亮和三个新朋友都住在同一间院子里,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房间,除了曹诗,另外两人一个叫郑励,成都府人,一个叫文绣,汾州人,这两人据说都是官宦子弟,只是比较低调,不知他们具体的家庭背景。

    众人走上书库三楼,范宁推开自己的房间门,对众人笑道:“还比较简陋,大家进来随便坐!”

    众人走进房间,都忍不住一阵惊呼,足足三十几个平方的房间,光线明亮,窗外是一片绿意葱翠的树林,令人赏心悦目。

    苏亮气哼哼道:“这还叫还简陋呢!我都要羡慕死了。”

    曹诗却冷静地问道:“范兄在国子监大院可有自己的官房?”

    这才是看问题透彻的人,他们很多教授在太学都有自己宽大明亮的房间,但同时在国子监大院也有自己的位子,真正的地位是体现在国子监大院内,在太学房间再宽敞也没有意义。

    范宁摇摇头,“我在那边没有位子。”

    曹诗笑了起来,“我现在相信了,范兄真是来太学读书的。”

    这时,茶童出现在门口,他见范宁有客人,连忙去找来两只茶盏给众人上茶,再拖来一张椅子,众人各自坐下,范宁索性坐在自己书桌上,他喝了口茶笑问道:“你们平时和太学生也打交道吗?”

    “平时不太打交道,有时上课遇到了,我们也是井水不犯河水,那帮太学生太傲慢,瞧不起我们,所以我们也懒得理睬他们。”

    “你们也瞧不起他们吧!”

    范宁打趣笑道:“说不定几个太学生现在也在喝茶聊天,说那帮童子生太傲慢,瞧不起,理他们作什么?”

    几人想想也对,一起大笑起来。

    这时,下午准备上课的钟声敲响,四人起身向范宁告辞,他们下午还有课,必须回宿舍拿书。

    范宁把他们送到楼梯口笑道:“要不晚上咱们聚一聚,痛快喝几杯,我请客!”

    既然范宁刻意结交,众人也不再客气,纷纷欣然答应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绝好的广告

    院子里,丫鬟小冬正坐在院子里烧水,她托着腮,一边看水壶喷吐蒸汽,一边却在猜想小主人和范小官人的关系。

    今天上午,小主人特地把她叫到一边,威胁并利诱了一通,不准自己对任何人说起她来找范宁之事,这让小冬反而猜到了小主人和范宁的关系,恐怕两人就是传说中的恋人关系。

    小冬也不知道恋人关系该是什么样子,但听说将来两人会睡在一起,还会生孩子,她越想脸上越红,滚烫得就像发烧了一样。

    虽然小冬心中十分害羞,但有一点她却毫不含糊,她差不多可以确定了,范小官人很可能就是朱家未来的姑爷。

    这时,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将小冬吓了一跳,她连忙跑去开门,只见范宁倚靠在门上,身上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啊!”

    小冬惊呼一声,连忙扶住范宁,“小官人,你喝酒了!”

    “稍微喝了几杯,我没事!”

    范宁摆摆手,不想让小冬扶他,却没有一点力气。

    小冬扶范宁在院子里坐下,“小官人,你先坐下,我去打水给你洗脸。”

    “先给我喝口水,我要渴死了,最好是冰凉的水。”

    小冬当然不会拿冰凉的水给他喝,她中午烧了一壶凉茶,她稍微加点热水,使它变成温茶,这才递给范宁,范宁举起瓷壶‘咕嘟!咕嘟!’很快便将一壶茶水喝尽,长叹一声:“痛快啊!”

    小冬又倒了一盆水,拧干毛巾递给范宁,范宁洗了把脸,酒意稍微退了一点,便对小冬道:“我想洗个脚就上床了,眼睛困得都要睁不开。”

    “正好烧了热水,小官人稍坐,我来倒水。”

    小冬很麻利地倒了一盆洗脚水,蹲下来给他洗脚,一边说道:“我爹爹每次喝醉酒,我娘就给他按脚上的几个穴位,晚上睡觉就会睡得很香甜,后来我也学会了。”

    范宁笑着点点头,“确实很舒服,对了,我今天买下一座宅子,咱们过几天就搬家,以后不住在这里了。”

    小冬刚刚对这边熟悉起来,听说又要搬家,她有点担心道:“搬到哪里去?”

    “在外城南面的飞云桥,你听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