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快步走下翠云楼,一直来到大门外,只见大门外站着一名管家模样的人,后面跟着几名随从,抬着三口描金箱子,箱子放在地上,看起来颇为沉重。

    管家认识范宁,他连忙上前笑道:“我家主人恭贺范知州新婚大喜,特送薄礼,以聊表心意!”

    说完,他将礼单呈给范宁,范宁疑惑地接过礼单,他先看落款,‘北作坊副使高遵甫。’

    果然是京城高家,高遵甫是猛将高琼的孙子,而高琼是高怀德之侄,另外,高遵甫便是高滔滔的父亲。

    范宁又看了看贺礼:喜银三千两。

    顿时让范宁吓了一跳,三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字,曹家给自己的贺礼也是三千两银子,这只有关系非常亲密才会送这么高的喜钱,像欧阳修、包拯、庞籍、富弼等人也不过才送喜银五十两。

    直觉告诉范宁,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描金箱子上贴着囍字,扎着红绸,不收还不行,范宁只得勉强收下,又道:“请稍等片刻,我拿一份请柬给贵主人。”

    他连忙回去写了一份请柬,出来交给管家,管家行一礼,这才告辞而去。

    所有送的贺礼都放在翠云楼一楼的左厢房,范宁望着三只装满银锭的箱子,心中着实难办,旁边明仁笑道:“这还想不通吗?高家也想在鲲州发展呗!先贿赂贿赂你这个地头蛇。”

    虽然明仁说的话很直白难听,但或许他还真说对了,曹家送的也是三千两银子,高家和曹家比肩,明显在暗示着什么,而且高家和曹家世代联姻,关系极好,曹家在鲲州拔了头筹,高家岂能不跟上。

    范宁叹口气道:“高遵甫是赵宗实的岳父,在高家地位一般,高家让他出面,显然是想搭上赵宗实这条线,我估计很快赵宗实会来找我。”

    “那你觉得高家想要什么?”

    “要么牧场,要么矿山,或者和曹家一样,两者皆要。”

    鲲州发现白银、黄金富矿的消息已经朝廷传开了,按照惯例,在官府大规模开采的同时,也将允许民间进行开采,不过普通百姓就别想了,一般都是权贵能分一杯羹。

    但鲲州不是大宋内地,属于海外特殊地带,实施朝廷和州衙双重管理。

    比如官方牧场由群牧司直辖管理,州衙辅助管理,但私人牧场则由州衙和朝廷双重审批,首先是州府根据鲲州草场的实际情况来确定私人牧场数量,把计划报上朝廷,然后某权贵家族向朝廷申请,朝廷批准后,再由州衙来确定牧场范围的地点。

    矿山也是一样,发放多少个私人采矿名额是由鲲州州衙说了算,审批是朝廷矿监司,拿到审批后具体能开采那座矿山,还是由州衙来决定。

    目前,范宁一共上报了五片私人牧场,五座私人采矿名额,以后就算批准,也是向北面鲸州或者各岛屿发展,鲲州不会再增加名额。

    目前朱家和曹家拔了头筹,还有很多权贵家族也在蠢蠢欲动,现在高家开始出手,一旦高家成功后那就还剩下两个名额,据说很多权贵家族都准备派人去鲲州视察。

    想到这里,范宁只觉有点头大,按理,高家送的喜银不能收,但不收显然是不给赵宗实面子,曹家那边也不好交代,曹家那边无所谓,但赵宗实还真不能得罪。

    范宁又对明仁道:“高家就算了,以后凡是没有请柬,送礼又超过一千两银子的,坚决拒收,就说你不能决定,等我回来再说。”

    “如果是天子给你送礼呢?”

    范宁气得抽了他一记头皮,“你到底有没有脑袋?”

    明仁捂住头笑嘻嘻道:“只是开个玩笑,不要当真!不要当真!”

    范宁又嘱咐他几句,这才坐上牛车前往父母的住处,如果没有高家送礼事件,他在半个时辰前就走了,他现在急切想知道,父母的关系是否有点缓和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立下保证书

    范宁赶到芙蓉巷宅院,院子里很安静,似乎大家都不在。

    范宁在门口踌躇片刻,还是走进了父母小院,院子里只有妹妹阿多在专注地看书,并没有看见母亲忙碌的身影。

    “阿多!”范宁喊了一声。

    “哥哥!”

    阿多连忙起身跑了过来。

    范宁拉住妹妹的手,看了看房间笑问道:“爹爹和娘呢?”

    “佩姐的母亲一早就来了,爹爹和娘一起和她去商议什么了。”

    “商议什么?”范宁歪着头看着妹妹,他还是有点不太明白。

    “好像是去佩姐三祖父府上,就是关于明天婚礼的事情。”

    范宁这才明白,应该是去确定婚礼的细节。

    “那其他人呢?”

    “朱家的马车后来把大家都接走了,明天是哥哥的婚礼,大家都有事情要做,大家都去朱三老爷子府上集体商议。”

    “阿多,你过来,哥哥有事情问你。”

    范宁把阿多拉到一边,低声问她道:“昨晚爹爹和娘吵架了吗?”

    阿多慢慢低下头,小声道:“娘昨晚哭了一夜。”

    “然后呢,有没有争吵?”

    阿多摇摇头,“就听见娘在骂爹爹,爹爹一句话都没说,好像……”

    “好像什么?”范宁追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敢乱说!”阿多害怕地拼命摇头。

    “阿多,你要告诉哥哥,我不希望这个家毁了,我要知道情况,你一定要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阿多想到家要毁了,她终于鼓足勇气,战战兢兢小声道:“我好像看见爹爹跪在屋子里,就一直跪到天亮。”

    范宁顿时松了口气,昨天自己劝爹爹的话,他终于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