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派人来提前告诉自己,就表示他压根没有替自己隐瞒的想法。

    这时,张尧佐心念忽然一动,他想到办法了,搞瑞兆是朱元骏的人,与自己何干?

    张尧佐从来就没有想过,这样做会不会寒了其他人的心?

    用后世人的话来说,叫做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才是他做人的理念。

    ……

    单文忠还是终于到了张尧佐的府邸,张尧佐的孙子张椿在门口等候。

    单文忠从马车里出来,张椿便迎上来行礼道:“单总管,好久不见了。”

    单文忠虽然在宫中权势极大,但主人眼里,他还是奴才,张椿是张贵妃的侄子,他从骨子里看不起单文忠,只不过今天需要用到这个宦官,所以不得不摆出低姿态。

    单文忠看出了张椿眼中若隐若现的轻蔑,他心中一阵恼火,脸色依旧笑眯眯问道:“小官人,你祖父可在?”

    张椿叹息一声,“祖父病倒了!”

    单文忠心知肚明,张尧佐想用装病来撇清自己了,他故作惊讶道:“你祖父什么时候病倒的?”

    “祖父伤心过度,已经病了四五天,现在病情有点加重。”

    “那有没有请御医诊治?”

    这是一个漏洞,既然你病了四五天,怎么没有请御医诊治?单文忠实际上是在提醒张椿,要堵住这个漏洞。

    张椿连忙道:“祖父不想官家知道他生病,怕给官家添麻烦,便没有惊动御医,而是请城中名医诊治。”

    “原来如此,那我要探望探望你的祖父。”

    “单总管请随我来。”

    单文忠跟随张椿来到病房,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房间里,张尧佐躺在床上,头裹的毛巾,脸色蜡黄,就像一个死人的脸庞,双目紧闭,全然没有听到单文忠进来的脚步声。

    张椿上前在张尧佐耳边道:“祖父,单总管看你来了。”

    半晌,张尧佐微微睁开眼,他见是单文忠,连忙挣扎着要坐起身,单文忠连忙上前按住他,“太师,保重身体要紧!”

    张尧佐嘶哑着声音道:“白发人送黑发人,天下至哀莫大于此。”

    “太师请节哀。”

    张尧佐叹息一声,“单总管有事?”

    “是有点事情,一是陛下让我探望一下太师,另外,有件小事情需要和太师澄清一下。”

    “什么事?”

    单文忠缓缓道:“张太师可知道江记石刻馆?”

    张尧佐摇摇头,他确实不知道江记石刻馆,但他知道是什么事情。

    “那张太师最近有没有打算替琅琊王做点什么事?”

    张尧佐还是摇摇头,“贵妃尚未入土,我岂能有他念?”

    单文忠点点头,把韩琦的奏折放在小桌上。

    “我明白了,请太师安心养病,早日康复,我先告辞!”

    “多谢总管前来探望!”

    张尧佐目光若有若无地看了孙子一眼,张椿会意,一摆手道:“单总管请吧!”

    等单文忠走了,张尧佐忽地一下翻身坐起,一把抢过桌上的奏折,细细读了一遍,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朱元骏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对方眼中。

    张尧佐暗暗咬牙切齿,自言自语道:“是你自己愚蠢,就别怪我不保你了!”

    张椿一直把单文忠送上马车,这时,他从皮囊中取出一个纸包,放在座椅上,随即关上车门,马车便启动走了。

    张尧臣府已经脱离了视线,单文忠这才瞥了一眼纸包,他打开纸包,里面是厚厚一叠交子,每一张都是百贯大额,一共一百张。

    单文忠满意地笑了起来,不错,张尧佐还是会做人。

    ……

    “张太师病了?”赵祯目光锐利地盯着单文忠。

    单文忠神情很平静,官家让自己去给张尧佐送奏折,不就是想得到这个消息吗?

    他不慌不忙道:“贵妃去世,张太师伤心过度,已经病倒五天了,他不想给陛下添烦恼,所以就没有惊动陛下。”

    “那奏折之事怎么说?”

    “陛下,张太师说,贵妃尚未入土,他岂能有他念?他对此事一无所知。”

    这句话让赵祯的嘴角抽搐一下,心中一股火起,他也知道贵妃尚未入土。

    赵祯克制住心中的不满,反问道:“那就是朱元骏自作主张做了此事?”

    “陛下,朱元骏本来就是阿谀奉承之徒,他想讨好太师,做这件事很正常。”

    赵祯沉默片刻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老奴告退!”

    单文忠退了下去,赵祯挥挥手,“你们也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