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渡心中虽然烦躁,但他却不敢不从,真惹恼了贾昌朝,恐怕他就会拿自己当垫脚石了。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杨渡又问道。

    贾昌朝做事极为老辣,他在比较危险的事情上,绝不会用书信往来,像今天和杨渡的一番话,他就让孙子亲自跑一趟应天府,而不会将把柄落在杨渡手上。

    贾群继续道:“祖父说,对付范宁不能用赵知年的方法,不能完全架空他,可以把一些不重要的政务交给他,但涉及财税、利益分配、官吏评价调动等等实权则不能给他,军队权力也不能给他,这个度由你自己把握。”

    杨渡点点头,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

    不多时,杨渡开始搬出衙后官宅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应天府官场,在应天府官员中间引发了轩然大波,这意味着杨渡在和范宁的第一次较量中认怂,这个结果无疑极大动摇了杨渡在应天府官场的威信。

    司录参军周衡从杨渡官房里出来,手中拿着一叠文书,他显得心事重重,他也没有想到杨渡这么快就输掉了第一个回合,想到杨渡咬牙切齿的样子,周衡心中一阵阵害怕,如果杨渡输了,自己还有活路吗?

    但他已经和杨渡捆绑在一起,彻底上了贼船,想下船已经不可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周衡硬着头皮来到范宁官房前,他走进外间,来到里面门口,见范宁正在飞笔疾书,旁边还站着一名从事,周衡小心翼翼道:“范知府,下官给您送文书。”

    范宁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你是哪位?”

    周衡一怔,连忙道:“下官是司录参军周衡。”

    “是吗?”

    范宁冷冷道:“那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周衡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尴尬万分道:“知府第一天上任时,曾见过下官。”

    “我没有印象了,或许你很忙吧!你有什么事?”

    周衡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在范宁面前失分了,一旦杨渡失事,范宁肯定是第一个收拾自己。

    他心中害怕,只得硬着头皮递上几分文书,“这些文书需要知府批准。”

    “哦?应天知府居然需要批准文书,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拿给我看看。”

    周衡连忙把一叠文书放在桌案上,范宁翻了翻,哼了一声道:“你拿错了吧!这应该是给通判看的文书,给我做什么?”

    他随手拾起文书刷地扔到周衡脸上,纸片乱飞,范宁厉声喝道:“给我滚出去!”

    周衡吓得浑身哆嗦,他手忙脚乱地拾起地上文书,一声不敢吭,连滚带爬地跑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顾家站队

    中午时分,宋州酒馆二楼靠窗的位子,宋凌正和好友谭慎知喝酒吃饭。

    谭慎知叹口气道:“没想到杨渡竟然这么快就认怂了,这个范宁不愧是过江猛龙,我现在有点后悔,那天应该和你一起去拜见他,我白白错过了一个机会。”

    宋凌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得意,喝口酒道:“我听说这件事直接捅到天子案头上,引发天子对贾昌朝的强烈不满,贾昌朝费尽口舌才减轻了天子的情绪,他不会再给杨渡机会,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所以今天上午消息传来,杨渡便立刻搬了,这种事情嚣张过头就是打脸。”

    “那你说下一步范宁和杨渡还会继续较量吗?”

    “那是当然,这才是第一步,矛盾渐渐激化,一山容不下二虎,他们两人中必然会走一人。”

    谭慎知又想起一事,笑着对宋凌道:“今天很有意思,周衡拿着一叠文书去知府官房,范宁居然问他是谁?”

    宋凌一怔,顿时大笑起来,“这很有意思啊!知府居然不认识司录参军,若传出去,真是官场上的一大笑话了。”

    “是啊!据说周衡当时尴尬万分,又重新介绍自己,但接下来才有意思,范宁翻了翻文书,直接扔到周衡脸上,真他娘的痛快,想不到周马屁也有今天。”

    宋凌笑了起来,“咱们的范知府很强势啊!杨渡想避实就虚,把不重要的事情交给范宁,结果范知府根本不买账,直接打周衡的脸,收拾杨渡尚需时日,但收拾周衡却不费力,以后周衡的日子难过了。”

    两人喝得极为痛快,付了账,宋凌笑道:“我得去见见范知府,看他搬家要不要帮忙,如果需要帮忙,我会通知你。”

    “多谢宋兄!”

    两人下了酒楼,各自分头而去。

    范宁当然也得到了杨渡准备搬离衙后官宅的消息,不过他并不打算搬去衙后官宅,那样显得他的斗争水平太低了,他是哪种为了一点个人利益而斤斤计较的人吗?

    范宁已经从客栈搬到了新租的柳家大宅,他一次性付了一年的租金,这可是宋城县乃至整个应天府最好的一座宅子,占地三十三亩,大大小小房宅上百间。

    就在这时,范宁却接待了一名意外的来访者。

    房间里,徐庆显得有点紧张,这种紧张情绪来源于他内心的惭愧,他是朱元甫派去鲲州保护范宁的武士,却没有能做到善始善终,范宁回大宋了,他却留在了鲲州,有了自己的事业,而且他还在鲲州娶妻生了一个儿子。

    “这么说,你打算就留在鲲州了?”范宁笑眯眯问道。

    徐庆叹了口气,“我已经四十五岁,父母早亡,也没有兄弟姐妹,好容易在鲲州有了妻子,还有了一个两岁儿子,这辈子已经心满意足,我的根就扎在鲲州了,把最后的时间留给妻儿吧!”

    “现在鲲州怎么样?”

    “很稳定,基本上和官人走的时候差不多,粮食很富足,银矿和金矿产量也高,战马听说已经到五万匹了,明年会运回第一批战马。”

    范宁其实很清楚鲲州的情况,明礼年初时从鲲州回来,和他谈了一夜。

    “那你的事业呢?”

    范宁又笑问道:“还是做教头和开武馆吗?”

    徐庆点点头,“还是在军中做刀剑教头,武馆也继续开,现在有弟子八十余人,养家糊口是没有问题了。”

    “看样子你是需要我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