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宁又语重心长道:“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张尧佐的危险有多大,他几乎都要成功了,却在最后一刻被我们翻盘。他会甘心吗?不会!他无时无刻不在算计你,去年在应天府刺杀你,又想利用你父亲的失误来扳倒你,殿下,现在天子情况不妙,张尧佐只会越来越疯狂,我担心如果天子一旦出事,他很可能会发动兵变。”

    赵顼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张尧佐会发动兵变?”

    “殿下,有些事情大家都不明说,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比如我为什么要应天府,不就是因为应天府距离京城太近,张尧佐掌握了那里的厢军,大家担心啊!还有,为什么天子把神武军归属于东宫,殿下想过这个问题没有?天子在担心什么?在预防什么?”

    赵顼终于被说服了,他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张尧佐,害了我的父亲,我非把他千刀万剐不可!”

    “殿下,张尧佐心中也很清楚,一旦殿下登基,绝不会放过他,所以他一定会疯狂阻止殿下上位,不惜一切代价,我们必须要做好一切防备。”

    “那这一次呢?”

    赵顼忧心忡忡道:“我不知道事情有多大,我担心自己能不能熬过这一关。”

    范宁沉吟一下道:“朱元丰女儿告诉我,王爷向她父亲要了三千黄金,我估计张尧佐弹劾王爷,就和这件事有关,我已经安排手下去调查了,我估计很快会有消息,殿下再耐心等一等。”

    赵顼默默点头,又问道:“如果皇祖父醒来,召见我,我去不去?”

    “当然要去,但你要记住一点,你从进宫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见过王爷,不管王爷做了什么事情都和你无关,你什么都不知情,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

    “我会记住的,我确实和父亲没有任何联系!”

    范宁又安慰他几句,便起身匆匆离去了。

    赵顼盯着桌子,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张尧佐’三个字,又狠狠地在名字上打了一个黑叉。

    “张尧佐,我若登基,第一个必杀你!”

    ……

    朱元丰的府宅距离皇城不远,一刻钟后,范宁便进了朱府,朱洁见到范宁摇摇头道:“你们还真有灵犀,彩娥刚到,你就来了!”

    “不是灵犀,是我们在关注同一件事。”

    朱洁撇撇嘴,“你们捆在一起了。”

    范宁没有心思和她斗嘴,很快见到了在这里等他的彩娥,彩娥关上门,对范宁道:“王爷被带去应天府了。”

    “我知道他被带走了,我要知道更深的消息。”

    王妃让我带句话给你,“天子认为王爷病重,需要去鸿庆宫诊治!”

    “还有吗?”

    彩娥瞥了他一眼,“还有,王妃让你不要忘记对她的承诺!”

    范宁心中一怔,自己什么时候给过她承诺?

    但范宁还是明白了什么,他点点头道:“你告诉王妃,官家也病倒了,皇嗣等待的时间不会太长,请她也做好准备。”

    “另外还有一件重要之事,你要把我的原话转给王妃,今天一早,张尧佐密见天子,告发王爷企图造反,王爷很可能是因为这件事被带走,小王爷现在对张尧佐恨之入骨,我担心他会做傻事,请王妃有时间去劝劝小王爷。”

    范宁想通了一件事,他担心赵顼知道真相,其实高滔滔更害怕,让张尧佐背这个锅,还是最完美的结果。

    第五百零六章 皇权无情

    高滔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激范宁,彩娥带回来的话一下子将她满心的负罪感消除了,是的,王爷被带走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是张尧佐密告天子巨鹿王谋反,而且还证据确凿,这才是天子下决心处理王爷的根本原因。

    自己只不过是为了保护儿子,不让儿子受到这件事牵连,为什么要把丈夫的罪责揽到自己身上,这件事与自己何干?

    如果这件事是自己的责任,那么王爷昨晚就该被带走了。

    可昨晚上天子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就说明他根本没有受自己的影响。

    根本原因还是在张尧佐,是张尧佐害了王爷。

    高滔滔的心结悉数解开了,她再没有任何负罪感,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和解脱,至少她不会再担心丈夫害自己儿子了。

    这时,使女在门口禀报,“洪公公求见王妃!”

    洪公公叫做洪德元,是大内副总管,在宫中权势很大,高滔滔点点头,“请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长相富态的中年宦官走进房间,他进门便恭恭敬敬磕头,“老奴洪德元参见王妃!”

    高滔滔淡淡道:“洪总管,我们很多年没见了吧!”

    “是!差不多十五六年。”

    “洪总管找我有什么事?”

    洪德元取出一个小包,恭恭敬敬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三枚半玉,是王爷的玉佩,据说可以提三千两黄金,小人便斗胆取来还给王妃了。”

    这件事如果没有人跟进,那么这三千两黄金最后就入内库了,很显然,洪德元抓住这个机会,把玉佩还给王妃,算是提前站队了。

    高滔滔看了一眼玉佩,低声问道:“王爷会怎么样?”

    洪德元叹了口气,“我也是听伺候官家吃饭的宫女说的,张尧佐告的状很重,说王爷勾结大将要谋反,如果真的属实,王爷这一关恐怕难过了,王妃要有心理准备。”

    “那我儿呢!”

    高滔滔又问道:“他会不会受影响?”

    洪德元心中道,‘如果皇嗣受影响,我还会来吗?这么明显的事情,这个女人居然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