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求也没有用了,在一片惨叫声中,最后三百余人全部乱箭射杀。

    从军营出来,却只见李建带着士兵押送着一百五十余人走来,李建上前禀报道:“这些都是其他三座城门的守城士兵,他们不愿逃走,主动投降。”

    杨文广点点头,“把他们和其他投降士兵安排在一起,天亮后释放他们。”

    ……

    天渐渐亮了,宋军已经控制了整个易县,他们也不是秋毫无犯,几乎所有契丹人的府宅都被士兵查封,契丹人和他们家眷都被送到军营暂时关押,杨文广毕竟是老将,他并没有屠杀契丹人的想法,而是给他们一点粮食,让他们自行离去。

    易县虽然九成以上都是汉人,但并没有出现无数汉人欢天喜地跑出来欢迎宋军北上的情景,大街上冷冷清清,城内居民都十分恐惧,家家关门闭户,从窗缝和门缝向外偷看。

    杨文广关心的是粮食,他带着几名将领来到易县仓库,易县一共有三座仓库,一座县库,一座州库,另外一座隶属于南京道,县库和州库都是地方粮库,粮食不是很多,县库内有两万石粮食,州库有七万石,基本上都是去年的税粮,还没有解押去南京道。

    但隶属于南京道的粮库却是战备粮库,一共有十座仓库组成,主要是给进攻太原方向的辽军提供后勤补给,粮食二十万石,草料十五万担,还有大量兵甲物资,以及无数冰冻在地窖里的羊肉。

    杨文广大喜,有这么多粮食,足够他的军队食用一年了。

    这时,士兵押着十几名官员过来,州官是一名契丹人,吓得战战兢兢,面如土色,县令是一名汉人,三十余岁,倒是神情自若。

    杨文广看了他们一眼,便道:“不要为难他们,放他们离去!”

    十几名官员千恩万谢走了,县令却没有走,杨文广有点奇怪,问道:“我放你离去,你为何不走?”

    县令淡淡道:“我是一县父母官,怎能丢下自己的子民离去?”

    杨文广见他颇有担当,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孔然,就是易州人。”

    “你家人都在易县?”

    “正是!我妻儿父母都在易县。”

    “那你就留下,继续出任县令,不过不是辽国的县令,而是大宋的县令,能接受吗?”

    孔然犹豫一下道:“可我是辽国进士出身!”

    杨文广摆摆手,“以前你做什么我不管,我只关心你以后,只要你能兢兢业业做好县令,我自会向小范相公表你的功劳。”

    孔然深深行一礼,“身为汉人,愿为故国效劳!”

    杨文广心中跟随他来到县衙,只见县衙门口站着几十名长者,他们见孔县令过来,连忙上前围住他,“孔县令,官兵没有为难你吧?”

    孔然抱拳对众人道:“各位乡亲,我现在还是县令,不过已经是大宋的县令了,感谢大家的关心!”

    “只要孔县令在,我们也愿意改旗易帜,回归大宋。”

    孔然连忙把杨文广介绍给众人,“这位杨老将军,就是杨延昭之子,杨继业之孙,是一位宽厚的长者,大家有什么要求或者疑问可以向他提出来。”

    杨家将的故事不仅在大宋广为流传,在燕山府也同样家喻户晓,众人听说这位老将军便是杨家将之主,顿时肃然起敬,一起行礼。

    一名长者问道:“请问杨老将军,宋军是临时占领易州,还是永久占领?”

    另一名长者也道:“杨老将军,契丹人和我们相居百年,大家平安相处,恳请老将军不要杀他们。”

    “各位请听我说!”

    杨文广摆摆手道:“我告诉大家三件事,第一,我杨文广既然来了易州,就不会再离开,相信以我大宋的强盛国力,以及英明神武的年轻君主,大宋一定能夺回燕云十六州,这一天不会遥远了。第二,大宋是仁义之军,不会滥杀无辜,对于城中的契丹人,我会放他们离去,不会屠杀他们。第三,契丹人的财富和县仓库里的粮食,我会分发给全县百姓,从今天开始,易州的百姓将免税十年,这是大宋天子给大家的恩泽。”

    杨文广说完,众老人都热烈地鼓掌欢呼起来。

    第六百一十四章 进退失据

    霸县的攻城战已经进入第三天,战场上硝烟弥漫,尸横遍野,充满刺鼻油烟气味,在进攻的第一天,辽军便吃了大亏,霸县守军在城池四周撒下了大量的淬毒蒺藜刺,使进攻的敌军猝不及防,数百骑兵和一千多步兵被蒺藜刺刺穿脚底,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虽然小小的蒺藜刺还没有到杀人的境地,但它却给士兵心理造成极大的阴影,严重影响了士气,使士兵进攻时无法冲锋,小心翼翼走到城下时却遭到城头箭雨的迎头痛击。

    两天时间三次进攻,辽兵都没有碰到城头便死伤惨重,损失士兵六千余人,攻城梯近三百架。

    夜里,三万辽军骑兵不断地在霸县城东来回奔驰,将一袋袋土洒在通过从城墙的地上,他们要建几条新路,城头上,都统制王启功冷冷地望着敌军骑兵在不断向前推进,在他身边,三千名手执神臂弩的宋军士兵已严阵以待。

    一旦敌军进入射程内,他们将毫不犹豫放箭,没有统一的命令,士兵们都是自由发挥。

    这时,东北方向同时有近百名士兵放箭,城下传来一片惨叫和战马的嘶鸣,十几名靠近城池送土的骑兵被乱箭射杀,紧接着,宋军士兵不断放箭,不断有骑兵被射杀,伤亡无数。

    萧韩家奴得到消息,他只得令道:“距离城池百步即可,不必深入。”

    事实上,铺设新路也只是哄骗自己的士兵,去掉他们心中的影响,要知道城墙下面的蒺藜刺隔更多,他们怎么可能去除得掉?

    三更时分,前方骑兵来报,十三条新路已经铺完,萧韩家奴随即下令收兵,等待天亮。

    辽兵停止铺路后,城下彻底安静下来,不久,百余名士兵攀绳下城,又将大量的蒺藜刺撒在了新路上……

    天亮时,十几条新路出现在城东,士兵可以沿着这十几条新路冲锋,而不用担心再踩到蒺藜刺。

    不过这十几条新路都是断头路,在距离城池约百步时便消失了,城头强劲的神臂弩在夜里射杀了三百多名骑兵,令其他骑兵都为之胆寒,不敢再前进一步。

    ‘咚!咚!咚!’战鼓声敲响,三里外,数万辽军列队在旷野里,一万三千名步兵已准备就绪,盔甲鲜明,刀枪出鞘,杀气腾腾,他们携带着三百架攻城梯,不过他们不知道,三百架攻城梯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攻城武器,四周又找不到木材补充,如果今天再拿不下霸县,他们将失去攻城能力了。

    萧韩家奴拔出战剑,厉声喝喊道:“第一个攻上城头者,赏银万两,官升三级!”

    一万三千步兵高声大吼,士气振奋起来,萧韩家奴战剑一指城头,“给我杀!”

    “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