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寿顿时大喜,立刻令道:“速派斥候去打探消息!”

    ……

    魏王耶律寿今年约四十岁出头,身材中等,皮肤很白,一张脸尤其苍白,在十几年前的重元之乱中,耶律寿是从龙派,跟随耶律洪基平叛楚王之乱。

    但这并不代表耶律寿就没有野心,耶律寿的野心是隐藏在心中,当机会出现时,它就突然冒头。

    当锦州失守,天子耶律洪基即将被五十万宋军包围在辽阳府的消息传到上京,耶律寿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他说服了朝臣,以天子处于危境为理由,立年仅一岁的皇太孙耶律延禧为帝,他自立为摄政王,实际上就把辽国的军国大权抓到了手中,同时,他铲除了忠于耶律洪基的将领,把军权牢牢掌握住。

    耶律寿激动不安地大堂上负手回来踱步,他在等探子的消息。

    这时,次子耶律平光奔上大堂激动道:“父亲,耶律洪基死了!”

    “啊!怎么知道?”

    “探子说,东大营挂上了白狼旗,四周插满招魂幡,士兵头上都裹素,全军皆恸哭。”

    挂上白狼旗意味着天子驾崩,招魂幡和三军缟素则是旁证,全军恸哭更加说明了问题。

    耶律大喜过望,立刻令道:“传令大军,今晚夜袭东大营。”

    耶律平光不解道:“父亲,既然耶律洪基已经死了,我们直接要求他的军队效忠天子便可,为什么还要夜袭?”

    耶律寿解释道:“你不懂这里面的道道,耶律洪基死了,军队必然掌握在耶律洪泰手上,他可以效忠天子耶律延禧,但他一定会杀了我们,以皇叔祖身份摄政,我们不要指望军队会自动效忠我们,只有彻底击溃,然后收拢败兵,才能归我们所用,不光耶律洪基要死,耶律洪泰一样要死!”

    “孩儿明白了,孩儿立刻去点兵,准备夜间出击!”

    ……

    两更时分,四万辽军无声无息摸到了东大营,只见大营内灯火明通,有人影晃动,隐隐听见恸哭声传来,大营四周营栅上插满了招魂幡。

    耶律平光战剑一指,喝令道:“杀进军营去!”

    数十士兵举起号角吹响,“呜——”

    四万大军呐喊着,如潮水般杀向军营,守军营大门的十几名士兵吓得四散奔逃。

    片刻,耶律平光一马当先,率领大军冲进东大营内。

    东大营内到处是站立的士兵,当耶律平光狠狠一枪戳到一名士兵后,他忽然发现了不对,这竟然是一只穿着军服的稻草人。

    “上当了!”

    他心中冒出一个念头,顿时大惊失色,回头大喊道:“快撤退!”

    这时,周围喊杀声震天,耶律洪泰率领六万大军从四面八方杀来,耶律平光统领的军队大败。

    耶律平光拼死杀出重围,一名士兵奔来禀报:“启禀小王爷,皇宫侍卫造反,老王爷被侍卫抓住,耶律洪基进城了。”

    耶律平光知道自己若被抓住,必死无疑,他只得带着数百名亲兵向东面仓惶逃去。

    第七百四十九章 伤势沉重

    魏王耶律寿被五花大绑地带了上来,耶律洪基躺在卧榻上,脸色苍白,身上裹着厚厚的绵纱,虽然耶律平光一箭没有射中心脏,使他侥幸没有当场毙命,但他的伤势依旧很重,光取箭头就差点使他丧命。

    “耶律寿,你可知罪?”

    耶律洪基眼中愤怒异常,死死盯着耶律寿,只是伤情太重,让他发作不出来。

    耶律寿被按跪在耶律洪基面前,他自知难免一死,索性也豁出去了,他昂着头破口大骂道:“耶律洪基,有罪的人是你,我列祖列宗呕心沥血打下的江山,却硬生生地毁在你手上,你挥霍无度,杀戮百姓,抢掠宗室,亲信奸佞,残害忠良,导致国库空虚,民怨沸腾,你妄动兵事,数十万契丹勇士丧身在你手中,南京失守、西京失守、中京失守,东京失守,大辽帝国众叛亲离,灭国在即,你有何颜面去见太祖,去见列祖列宗!”

    耶律洪基气得浑身发抖,挥手道:“给朕出去,乱刀砍死喂狗!”

    侍卫将耶律寿拖下去,耶律寿大喊:“耶律洪基,你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你注定会断子绝孙,耶律洪基,你是大辽的千古罪人……”

    耶律寿的声音渐渐消失了,但他的诅咒字字诛心,如刀一样对耶律洪基剜心挖肝,耶律洪基忽然一口血喷出,仰天晕厥。

    “陛下!陛下!”

    周围太医吓得拼命抢救,半晌,耶律洪基才慢慢苏醒过来,他长长叹息一声,“朕确实有罪!”

    “陛下伤势严重,需保养龙体,一切等伤情好了再说。”

    “去把洪泰叫来!”

    不多时,耶律洪泰匆匆赶来,跪下行礼道:“臣帝参见陛下!”

    耶律洪基声音低微道:“四万军队损失了多少?”

    “启禀陛下,大概损失了一半,耶律平光逃亡,下落不明。”

    “那我们呢?”

    “伤亡近万人。”

    耶律洪基痛惜之极,他一共只剩下七万大军,还被耶律寿折腾掉三万,辽国真的要灭亡了。

    “东京那边有消息吗?”

    耶律洪泰点点头,“刚刚得到消息,宋军船队封锁了辽河,范宁率大军抵达辽国西岸,随时将对辽阳城发动进攻。”

    “是朕无能啊!”

    耶律洪基又叹息一声,对耶律洪泰道:“外面的群臣赦他们无罪,朕只追究魏王父子的罪责,让他们宽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