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确发现了有趣的地方。两人在那个小庭院的一角,发现了一个小窗户,窗户十分隐蔽,被碧绿的爬山虎挡了一小半,贺枫去开那个窗户,发现没锁,他往里面看,发现里面不是很暗,好像有自然光,可能是一个教室或者办公室什么的。

    李亦欢也往里面看,说:“我们进去吧,都到这儿了,没路了。”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贺枫无所谓啊,就说:“进去吧。”

    于是他先拉开窗子,灵活利落地就往里面跳。李亦欢跟在他后面就进来了。

    里面果然是个教室,不过是物理电学实验室,里面没有开灯,但是另一边的窗子很大,没有窗帘,外面的阳光都倾泻进来,洒在光亮的瓷砖上和实验桌上和他们两人的身上。瓷砖亮得反光,能够模模糊糊照出地面上的他们的影子。他们能够看到窗子射进来的阳光中轻缓浮动的尘埃。

    仿佛时间静止。

    “这儿是哪呀?”李亦欢慢慢地前后走了一圈,发现前后门都锁着,出不去。

    贺枫走到窗子前,往外面望,说:“你傻呀,物理实验室啊。”

    然后李亦欢就开始兴致勃勃地去摆弄桌子上的那些器材,电灯泡,电流表什么的。

    当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没有上课的实验教室,为了避免事故,是要断电的,但是那天正好没有断电,可能是上午有班上了实验课,下午也有班要上,中间就没有断电。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们推荐收藏打赏评论啊!拜托拜托!】

    第13章 秋游(十一)

    贺枫他们初一刚去,连课都没有开始上,更别说学物理电学了,那是初二学的。贺枫是没什么兴趣,但李亦欢已经摆弄上了,没一会儿,他就连好了一个电路,并且成功让小灯泡发光了。

    “贺枫!你快看!”他兴奋地把贺枫拖过去看。

    贺枫一直知道李亦欢在这方面有天赋,所以也没有特别惊讶,突然有种自家孩子成器的感觉,心中莫名想笑。

    不过还是要夸他。

    贺枫找了旁边的一张桌子坐着,桌子有点高,他的脚不能着地,在空中荡来荡去。李亦欢就在旁边摆弄来摆弄去……然后,弄炸了一个小灯泡。

    “贺枫……它怎么不亮了……”

    “……因为它烧了。”

    “……那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他们听到了门被开锁的声音——有老师来开实验室的门了,给下节课上课的学生做准备。

    于是后面的事情可以预料,他们两个毫不意外地被抓包了——军训休息期间到处乱跑,随意翻窗子进不开放的实验室,随便乱动实验器材,以及……弄炸了小灯泡……

    两个人直接跳过班主任,见了年级主任,被罚在年级主任的办公室里站了一个小时,并被请家长。贺枫的家长是不会来的,但李亦欢的妈妈被请来了。

    贺枫小时候经常去李亦欢他们家玩,李亦欢妈妈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她。她是一个很有个性,很少女,很有生活情调的女人,是他一直很欣赏的类型。这次被请家长,他妈妈相当于两个孩子的家长,三个人一起被批评教育。

    后来他们两个都被李亦欢妈妈领回他家,他妈妈第一次严肃地批评他们两个:“你们知道窗子里是什么吗?就往里面跳?万一里面有危险的东西呢?如果进去了出不来有没有人发现你们呢?怎么办?你们是要让我担心死吗……”

    这个女人发起火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有点可爱。

    当然后续还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堆,贺枫和李亦欢挤眉弄眼地嬉笑,根本没怎么听进去。

    这大概是贺枫唯一一次被家长骂吧。

    不是他的家长。

    回到苍叶山顶。

    贺枫懒得弄那些烧烤架子,也不想点火,实际上他并不知道要干什么,于是坐在一边,随口跟他们说:“有要做的就跟我说。”然后静静地往一个方向看。

    洛云亭在不远处,脱掉了校服外套,穿着白色的t恤,规矩的校服裤子也被他穿得异常好看。他也在忙碌着什么,脸上有浅浅的笑。

    贺枫觉得自己看不透他。他总是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他们之间有一道屏障。其实说屏障也不是很合适,是……一条小巷。这么说也许很奇怪,但是他确实是这样感觉的。但是这太奇怪了,所以姑且还是说屏障吧。

    他还记得他初见洛云亭时的模样,安静的,与世隔绝的。然后他就觉得这人仿佛就该那样,淡然冷漠。后来再见这人,他笑容浅浅,目中盛了星子,灿烂如阳。也见过他认真地做事,也见过他安静地看书,见过他趴在桌子上睡觉,见过他戴那副不常戴的黑框眼镜的样子。

    他一点都不了解他。他们进行苍白的对话,望见彼此含笑的眼眸,被灿烂的阳光共同照着,一起吹着和风。可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那道屏障是什么。

    他喜欢谁呢?

    他喜欢洛云亭。

    可是洛云亭是谁呢?那个三中的校草,还是老师的宠儿,还是那个运动会看台最后一排的带着耳机闭眼浅眠的少年,还是那个嘻嘻哈哈笑笑闹闹的男孩儿,还是那个有些敏感有些淡漠和他浅笑着淡淡交谈的人呢?

    他不知道。

    你也许会说,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吗?是啊,可就是这么奇怪。他好像一定在在意什么,在区分什么,如果他区分不出来,那么他就无法得知他们之间的那道屏障究竟是什么。

    他曾读过一首诗,大概有点像现在的心境吧,这也是为什么说那道屏障是一条小巷。

    那首诗叫《小巷》。

    安静下来的时候,没有办法不去想这些事,那些缱绻又疯狂的蔓草,是在阳光下生长的,无声的。有的时候心里会痛,这种痛不是难过的,而是迷茫的,和一些甜蜜的。有很多时候会去想理顺那些胡乱的思绪,可是却发现,这些本来就是少年无厘头的感想与情绪,从哪里理呢?

    他不必清楚,你们也不必清楚,那些奇怪的感想与情绪,大概本来就是少年时候,爱情应有的模样。

    他承认,他似乎是有一些不同的。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忽然心里很燥。那些令他想不清楚又纠缠着他的蔓草仿佛此时发威了,它们一起骚动起来。

    贺枫忽然站起来,迈开腿,朝洛云亭的方向走过去。

    很热,但是他的掌心冰凉,仿佛有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