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吐槽顾市长,他差点就被贺哥发配到海市打工去了。

    因为不想吃狗粮,差点连明年的工资都被扣光了。

    所以我们的凌寒北凌小爷在外就是个高冷无比故作深沉的酷帅拽霸哥一枚,内心小闷骚和偶尔公主心都只会在贺岑这里无所不用其极,是的,谁还不能偶尔公主一把?没人规定男人就不能公主一下了,尤其是追爱路上,追得辛苦了,公主一下怎么了?!

    凌小爷今天就是要做一下凌公主,贺叔叔就得哄着他,谁让那天他真的伤心了呢。

    贺岑当然清楚狼崽子今天是要闹什么幺蛾子,本不想搭理的,可一想到他又是翻车又是落水的,心就硬不起来,明明这狼崽子手臂上的伤并无大碍了,听着这家伙说剥虾伤口疼时,贺岑眼角控制不住地跳,虽然他很想问问这狼崽子剥个虾能牵扯到你哪条手臂肌肉然后让你疼得连虾都不能剥了?!可看着狼崽子眼巴巴地瞅着盘子里的虾再眼巴巴地瞅着自己时,贺岑眼尾一边轻抽着手却认命地去帮人剥虾了,还能怎么办?且不说如今两人扯不清理不清的关系,单说别的,这狼崽子也是自己用心教导了这么多年,也是这些年陪伴自己最久的人。

    凌公主要求特别多,要剥虾要去鸭子皮,说忽然觉得鸭子皮有些油腻,他可能是撞到头了,人还有点晕不想吃油腻的东西……贺岑忍了又忍,用筷子将鸭肉上的鸭皮给剔去。

    正想问问是不是真的撞到头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脑震荡时,再一看这狼崽子大口喝汤大口吃肉的架势,贺岑对自己都无语了,什么时候智商掉线成马里亚纳海沟了?!

    剥虾、剔鸭皮、挑鱼刺……贺岑最后都懒得再拒绝了,算了,今天就由着他吧,看他吃得这么香也挺好的,让阿姨烧这一桌子菜不就是给狼崽子吃的吗?那天自己没询问他的情况确实可能过分了些,那么凶险的情况下狼崽子肯定也吓坏了,自己应该及时安慰他几句的……心理建设做着做着,贺岑不知不觉就由被动给人服务变成了主动服务了。

    在贺岑看不到的角度,凌公主傲娇地翘起了唇角,贺叔叔果真还是心疼他的。

    只是多了一个人,餐厅里吃饭的气氛变截然不同,看着狼崽子大快朵颐,贺岑自己都不知不觉地多吃了半碗饭,直到阿姨上前问要不要再添点饭时,贺岑才发现有点吃撑了。

    放下碗筷,贺岑并没有离开餐桌,而是请阿姨泡了杯不浓不淡的锡兰红茶慢慢饮着,一边消消食一边陪着狼崽子,这家伙看来是真饿坏了。

    凌寒北吃饭速度很快,但并不粗豪,看他吃饭能把人的胃口也带出来,感觉桌上所有的菜都应该很好吃,但每次贺岑看着狼崽子埋头吃饭时,心里都会稍稍的酸一下,尤其是在自己对这狼崽子的感情也变得越来越复杂后,贺岑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多愁善感’了。

    狼崽子当年还真是吃过几年的苦,小小年纪就独自流浪,饥一顿饱一顿是常有的事,他被贺天凌捡回来的很大原因就是他被饿晕了。

    繁华大都市,十七岁的流浪少年饿晕在街头,不常见吧?但确实会发生着,甚至有可能会上一下社会新闻,但绝大多数的人看到了这样的新闻最多也只是会付出和这新闻时长一样的同情心,这少年离家出走的吧?逃学的?被拐卖的?不良少年吧?……啧啧啧,这年头还有饿晕的?上哪不能赚个包子钱啊?……哦,这个商场又打折了啊……哎,怎么好好的路又要开挖啊……给予陌生人的同情心大多就是这么短暂的,有时候连浮光掠影的印迹都比这要深些重些。

    贺岑也并不会例外多少,他原本就不是个心慈之人,如果他在大街上看到有这么个人倒在路边,他或许连脚步都不会停下来,他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是有人有资格付出同情或得到同情的,人就是人,都是有气才能活着断了气就得死的人,无一例外。

    他对自己都是如此,他残了废了也只是自己的事,任何人的同情和惋惜他都不需要,因为那些没有任何实际价值,徒惹心烦而已。

    二十岁不到就成为了国家机器上运转的一颗钉子,贺岑嬉笑怒骂游戏人间的外表下早就反反复复地将自己的心给磨硬了,偶尔的波动也只是因为对方真的太重要了,但那已是他仅有的柔软了,再多也不会有了。

    曾经因为身份的缘故,他只能远离家人,甚至让家人误会他,与他同行的只有凌肃,在生死之间凌肃是他心中唯一的裂缝,同样的他或许也是凌肃心中最重的存在。

    凌肃走了,他也残了,贺岑真正懂了什么叫行尸走肉,因为他就是,只是他隐藏得很好,他让其他人看到他渐渐恢复正常地活着,因为他们需要,可他并不觉得他自己需要,但生或死既然没有太多区别了,那他也就不再强求形式了。

    直到忽然有一天,他发现自己莫名会在意狼崽子的事,包括他曾经吃过的苦时,贺岑是既意外又茫然的,这没有道理,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这没来由的心疼是怎么回事?要心疼也该在狼崽子刚被捡回来时心疼,事隔数年后再来这种感觉,不仅无厘头还有点扯!

    ☆、第1章、chater 006

    第1章、chater 006

    6装病是要还的

    凌寒北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汤,满足地叹了口气,“饱了。”

    贺岑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再不饱该成猪了。

    朝厨房方向飘了一眼,阿姨还在里面收拾,一时半会不会到餐厅,凌寒北把下巴搁在餐桌上,带着小鼻音瞧着贺岑说道,“贺叔叔,我有点头晕。”

    贺岑淡定地瞧着刚才还喝了半罐汤的某人,端起红茶浅饮一口,“那是你吃太多了。”

    “贺叔叔,我真的很晕。”凌寒北将侧脸都压在了餐桌上,还微微皱了皱眉,“刚才还好好的,现在突然晕的。”

    “真的?”贺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了,“你是不是真的撞到头了?”

    凌寒北蹙眉不满地看着贺岑,委屈道:“贺叔叔,你不相信我……我……算了,反正那座山也没有多高,我摔多少次都不会有事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贺岑愧疚了,“真的不舒服?要不要我叫陈医生来看一看?”

    阿姨还在厨房忙活。

    凌寒北黯然地垂下视线,“不用了,我没撞到头,我也没受伤,我也不会痛,别人的事总是比我重要,他们的命也比我重要……我、我想先上去休息了。”

    贺岑张了张嘴,一时无言,自己的态度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扶着餐桌起身,凌寒北身体晃了晃,难受地闭了闭眼缓了下,才睁开眼,神伤地看了眼不说话的贺岑,扭头往楼上走。

    这眼神,逼得贺岑坐不住了,忙跟着站起身,“寒北,你究竟哪里伤到了?我打电话让陈医生来。”

    凌寒北扶着楼梯的把手,转头看着担心他的贺岑,“我没受伤,贺叔叔不用担心,我就是吃太多了,撑得。”

    “我刚才是开玩笑……”贺岑话停住了,楼梯口的狼崽子委屈的小眼神刷刷刷地飞了过来,都委屈成小奶狗了,就差红眼眶了。

    “贺叔叔,你总是这样,总是不把我的事当真,”凌寒北收回委屈的眼神,垂眸看着地面,“贺叔叔,你是不是也从来不相信我真的喜欢你?我、我先上楼了。”

    “寒北,我……”贺岑卡壳,心情复杂地看着上楼的背影,身后传来了收拾碗筷的声音。

    刚才是不是演得太过了?凌寒北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奈何身后静悄悄,他的贺叔叔并没有追着他上楼……凌寒北嘴角都耷拉下来了,戏过头了!公主不能做太久,看来他把贺叔叔的耐心给磨没了……凌寒北这回真的是觉得头有点晕了,难不成是真吃多了,血液都往胃里跑了,大脑供血不足,不仅晕还傻了吧唧的?

    哎……凌寒北颇有些懊恼地敲了下头,让你得寸进尺!

    楼下贺岑挂断了和贺天凌的电话,脸色有些凝重,他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请他尽快过来一趟,然后就往楼上走。

    两辆车高速并行,凌寒北驾驶的车是被直接撞下去的,而另一辆车里的三个人一死俩昏迷,那个顾钧要不是凌寒北及时拉他出来,估计也得溺水……他贺岑究竟是哪来的自信认定狼崽子只是受了点划伤?狼崽子说他疼说他难受,他贺岑为什么会认为是狼崽子闲着没事又瞎撩呢?

    这孩子怕他担心,还骗他说在赛车,等事情完了后才发了那样的微信给他,不过是想从他这里听几句关心的话,并没有真的想让他担忧,他怎么就这么狠心,连一句都不给呢?他哄哄这孩子怎么了?他贺岑是能掉一块肉还是怎么的?

    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对的贺岑还没到卧室门口,心里的内疚感已是满满的了。

    卧室门没关,但凌寒北也没像一个小时前坐在床上等着他去哄他,而是真的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