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铁锅是搁在柴火灶上的,蒸出来的东西可不是电放锅和蒸箱可比的,贺岑难得地开了胃口,要不是凌寒北怕这些粗粮一下子吃多了不容易消化,贺岑还能再塞两个小番薯下去。

    吃饭的时候外面跑进来两只肥嘟嘟的狗,一点都不认生,直接跑进大厅然后就趴在波子的脚边,也不叫唤就昂着头伸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看着正在吃东西的主人家。

    “去,一边玩去,爸爸一会给你们弄饭吃,”波子伸脚轻轻踢了踢两个狗儿子,两个狗儿子别看只是中华田园犬,但挺有灵性的,跟听懂了话似的,一前一后又跑出了大厅,然后一左一右地趴在了大厅门口,真正的看家狗。

    大厅很通风,田野里的自然风吹在身上很舒服,贺岑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的环境中呆过了,这个波子健谈但不啰嗦,从头到尾都没有打听过贺岑双腿的事,也没有用异样的眼神看过那双腿,这点从打开车门时贺岑就注意到了,这个波子并没有像很多人那样流露出惊讶或同情的目光,这让贺岑感觉挺放松的。

    贺岑也不问波子的具体身份,他知道天凌有自己的一批人,包括凌寒北都是,只是凌寒北是在他这里挂过号的。

    吃完中饭,波子把渔具什么的给凌寒北搬出来,然后领着他的两个狗儿子说是去巡山抓兔子去了,这里就交给他们了,如果有人打大厅里的电话说要预定,可以不理或者直接说这几天老板不想做生意,等老板想赚钱了再来。

    这生意做得如此随缘佛系也真是没谁了,目送一人俩狗晃出去,狗大概觉得爸爸是要带着它们去玩,跑得可欢实了,波子则是一摇三晃随时能倒田里睡着的架势。

    “波子是玩拆弹的,”凌寒北站在贺岑身边忽然开口,“队里没人比得上他,但他家业得有人继承,他只能离队,然后跟了贺哥。”

    “嗯,家里有矿也不容易,”贺岑淡淡地收回目送的视线,“其实你没有必要告诉我他的身份。”

    “贺哥说过让我有机会带贺叔叔来这里放松放松的,”凌寒北微微俯下身,“贺叔叔,要不要上楼去睡一会,然后下午我们再钓鱼,我做烤鱼给你吃。”

    贺岑犹豫了下,说实话他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有点喜欢这里空旷自在的氛围,想到回到别墅就要看到那一大堆的枯燥痛苦的训练项目等着他,他就有点心烦。

    贺岑抬眼看了看一楼的布局,眉心微微皱了下,“不用了,坐一会就回去吧,我对钓鱼没什么兴趣。”

    凌寒北敏锐地捕捉到了贺岑瞬间的蹙眉,四下看了眼,低头一想,明白了又是自己疏忽了,这里没有电梯,贺叔叔没法自己上楼。

    哎,贺叔叔你这么骄傲真的好吗?其实这里又没有人,让我抱上去又能怎么样嘛?!哎,喜欢傲娇好强的贺叔叔,可在我面前就不用这样了啊~~~凌寒北脑补的内容一个字都没敢往外吐露,而是蹲下身背对着贺岑,扭头回看。

    “贺叔叔,我背你上去,我想钓鱼,真的想,陪陪我吧,好不好?从来没有人陪过我钓鱼,贺叔叔~~”

    反正连‘贝贝’这么羞耻的绰号都已经暴露了,那就让撒娇卖萌来得更猛烈些吧,我就不信贺叔叔你能狠心拒绝我!

    ☆、第1章、chater 021

    第1章、chater 021

    21慢慢咬钩的鱼

    鱼塘引的是活水,坐在鱼塘边上不会有浓重的水腥味,有矿钱多的老板估计是真没花什么心思,鱼塘里的鱼也应该是顺应自然法则存留下来的,压根不是那种你一投鱼饵就乌泱泱来一大片,然后等你钓上来后论斤算钱。

    午后,太阳已开始西斜,小楼的高度刚好能投射出一片阴影在鱼塘边,凌寒北就把轮椅推到阴影下,然后自己开始准备钓鱼的东西。

    小睡一觉后贺岑因为雷蒙离去而有些沉郁的心情也散开了,难得这样清净的地方难得这样朗阔的视野,贺岑看了眼毛茸茸的黑脑袋,狼崽子正蹲在跟前低头认真地弄鱼饵。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挖来的几条蚯蚓,正往鱼钩上装,那个波子也是个妙人,农家乐里只备渔具不提供鱼饵,客人自己想办法,这人确实是没打算让这家农家乐赚钱,这里估计就是这家伙自己给自己弄得一个躲清静的地方,贺岑都有理由相信这里应该没有真正的游客预定成功过,就算碰巧电话打进来估计也是被直接拒绝了。

    “来,贺叔叔,这根给你,”凌寒北把弄好的一根钓鱼竿递给了贺岑,“我们一会来比赛,看谁先钓的鱼多。”

    贺岑瞧了眼鱼钩,作为鱼饵的蚯蚓很有活力,转开眼看向泛着金光的水面,再偏头看着仰着脸带着笑递着鱼竿的狼崽子,狼崽子蹲的地方恰好在阳光和阴影之间,光线照得狼崽子的眼微微眯着,唇角的笑意在明亮中晃眼。

    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贺岑眯了眯眼,伸手接过鱼竿,“好啊,不过既然要比赛那就得公平点,一会你不能随便换地方,不准欺负你贺叔叔行动不方便。”说着贺岑还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而且你也得坐着钓才行。”

    凌寒北张大眼睛看着贺岑,见到贺岑是带着笑意说的,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重重地点头道:“贺叔叔放心,我保证公平公正,而且就算贺叔叔你输了,我还是会烤鱼给贺叔叔吃的!”

    “怎么听着我一定会输似的?”贺岑伸手摩挲了一下手感上佳的碳素鱼竿,“比赛的彩头是什么?”、

    “贺叔叔,你想要什么?”凌寒北见贺岑起了兴趣,心情一好索性改蹲为单膝跪在草地上,一边装着另外一根鱼竿,一边侧头说道:“如果我赢了,我要贺叔叔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贺岑脑子里迅速地过了一遍狼崽子还缺什么。

    “嘿嘿,还没想好,但肯定是不会让贺叔叔为难的,”说着鱼饵也装好了,凌寒北拿着鱼竿认真地看着贺岑,“贺叔叔,如果你赢了,你想要什么?”

    “我?我想……”贺岑突然卡壳了……他想要什么?“你不是说输了烤鱼给我吃吗?”

    “烤鱼不算,贺叔叔,你再想一个。”凌寒北起身观察着鱼塘,没有留意到贺岑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

    “先钓鱼吧,否则鱼饵都死了,”贺岑将鱼竿横在膝盖上,自己转着轮椅往前挪了挪,更靠近些鱼塘,“我也不缺什么,就拿烤鱼做彩头吧,你输了给我烤鱼,我输了你可以提一个条件。”

    “……行,”凌寒北伸手帮着把轮椅的位置调整好,“那就以一个小时为准,看谁一个小时内钓到的鱼多,贺叔叔,鱼饵我会帮你换的,但每帮贺叔叔换一次鱼饵,就得给我加两分钟的时间……”

    “出息!鱼饵我自己会换!”贺岑被狼崽子的计较给逗乐了,“就一个小时,别玩花样。”

    “嘿嘿,那行,”凌寒北转头四下张望了下,然后将自己手中的鱼竿往贺岑手里一塞,“贺叔叔,先帮我拿一下。”

    贺岑正想问什么事,却见狼崽子已经走到一边捡起两块巴掌大小的石头,然后这人走回来俯下身将两块石头塞到了轮椅前轮下方,还顺手把石头往泥土里压了压,鱼塘边虽然平整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有个小小的斜度。

    做好这事,凌寒北直起身拍了拍巴掌上的泥尘,然后自己取过贺岑手中的鱼竿,“好了,贺叔叔,我们可以开始比赛了。”

    看着走到离自己身边不到两米远开始甩杆的狼崽子,贺岑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然后也将手中的鱼竿甩了出去,身下的轮椅稳稳的、没有丝毫的晃动。

    凌寒北对这场比赛是势在必得的!赢了,他就可以要求贺叔叔做一件事了!

    小爷直接用树枝都能叉到鱼,更何况是钓?!贺叔叔这么些年就没有看到过他钓过鱼,就连出门都是有限的,况且这里说是鱼塘,但其实鱼并不算多,大鱼吃小鱼的,剩下的都是狡猾且机敏的鱼。

    这回赢定了!

    狼崽子的身影被西斜的太阳拉得长长的映在水面上,贺岑唇边隐去极浅的笑意。

    安静很快就被一声‘哗啦’挣扎的水响给打破了,有鱼上钩了,鱼竿都被坠弯了,贺岑耐心地松放和收紧着鱼线,让上钩的鱼快速地消耗体力,同时鱼钩被越咬越紧,最后手腕一抖,小臂用力,鱼竿带着鱼线和上钩的鱼在空中划过一道令人嫉妒的弧线飞到岸边,‘啪嗒’一声,上钩的鱼在草地上竭力扑腾着,是一条大概有两斤重的黑背鲫鱼。

    从鱼上钩到鱼被钓上岸,估计也就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但这一分钟贺岑是全神投入了,当鱼被甩到岸上时,贺岑竟然感觉了些许兴奋,这种久违的感觉让贺岑不由得愣了下神。

    回过神后,贺岑发现自己遇到一个小问题,他似乎没有办法马上准备钓第二条鱼,他得先把甩在身后两米开外的鱼给取下放进桶里,才能装新的鱼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