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就不用代替任何人,”贺天凌抬头看了眼楼上,“你也代替不了任何人,寒北,真的喜欢一个人,你就会想要去了解他的一切,但并不是参与他的一切,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因为我们改变不了过去,本来感情这事第三人是无权干预的,我也不能教你如何去做?许多事你得自己想清楚,但我希望你在想清楚前别无意中给他人造成伤害,有时候你放肆的喜欢有可能是最伤人的武器,我干过,差点失去这辈子我最爱的人。”

    “贺哥……”

    “去安平镇冷静两天也好,注意安全。”贺天凌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有些事真的只能靠自己,他能做的也只能是适当地提点一二,他不怀疑凌寒北是喜欢着小叔叔的,但他担心凌寒北会像当年的自己只顾自己心里的喜欢却很少去考虑对方的感受和环境,结果让喜欢的人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折磨和痛苦,幸亏顾谦挺过来了,否则他贺天凌会在痛悔中生活一辈子。

    顾谦是贺天凌这辈子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最重要的,他要护他一辈子,天经地义。

    而贺岑大概就是除了顾谦外,贺天凌最重要的亲人了,份量超过了曾经伤害过顾谦的爷爷和贺岚,贺天凌也早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位小叔叔纳入了自己的守护之下。

    凌寒北是一大早就叫上华子离开了青州,他还是有点不敢见贺岑,自己心里也还存着别扭,翻来覆去地想了一夜,除了又想出些有的没的之外,真没想出什么有具体指导意义的东西。

    第一次喜欢人,突然有份生死相托的感情抢在了前面,狼崽子不自信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贺叔叔也没有睡踏实,辗转到半夜才迷迷糊糊入睡,很快就又被梦给惊醒了,梦里他回到了那段身心俱创的日子。

    从重伤中苏醒后,还没有等贺岑接受自己双腿不能再行走,上面来调查的人已经等不及了,贺岑理解也配合,他比任何人都更想找出真相和内奸,但那段不断重复过程细节及自证清白的日子确实太过残忍,身体的伤痛已是其次,内心的绝望和悲愤才是真正能让一个战士崩溃的根由。

    不是调查的人没有人性,但在国家安全和机密面前,人性是在纪律之后的。

    分属不同部门,各行其职,难论对错,即使是贺岑的上司冲着对方拍桌子怒吼甚至差点为此向上打报告,但调查还是得继续,只要贺岑一天不能被证明是清白的,他就得接受审查。

    配合调查和内部审查的时间持续了近一个月,比他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多花了一倍的时间,这也是为什么贺岑在苏醒后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排人接凌寒北的原因,他已经腾不出任何精力了,那段日子生不如死,但职责逼得他不能去死,他有责任也必须配合找出真相。

    事后贺岑曾想过,或许正是那段逼得他不得不活着的日子才让他挺了过来,所以你看最坏的事都是有好的一面的。

    那场车祸也曾引起过怀疑,毕竟太巧了,如果不是这场车祸,‘夜枭’就不会替换凌肃,当时也派人调查了,但调查结果确实是意外,也正是这个结果导致了贺岑被内部审查了许久,因为是贺岑坚持要换凌肃回国的,如果不是他以任务为威胁,那在整个事件中离奇失踪的‘夜枭’也不可能参与到此次任务中来。

    而在任务期间,恰好贺成业打过电话询问过贺岑的行踪。

    贺岑心里忽然划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或许当年他是故意被留下的活口,或许当年整件事要对付的并不是他贺岑,而是整个贺家,甚至是……

    有些费力地翻了个身,贺岑看了眼放在枕边的手表,凌晨三点半,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分,可他也不想开灯,灯光会让外面的人看见,而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今夜他心神不宁了。

    念头一旦生成,便会脱缰,扯得你一片兵荒马乱。

    贺岑伸手探入枕头之下,摸出一张纸片,看不清纸片上的字,也不用看,狼崽子的字也没多好看,笑脸也画得很丑。

    渐渐地将纸片攥进了手掌心,本来摊放的平平整整的纸片皱了,皱成了一团。

    到止为止。

    仅此而已。

    贺岑,你不能再拖泥带水奢求更多了,这孩子的一片心真的不能浪费在你的身上!你给不了这孩子想要的,心是不完整的,人也是不完整的,现在如果再因为你将这孩子拖入危险之中,你当年真的就不该活下来。

    不舍吗?嗯,有点,真的是有点。

    贺岑揉了揉掌心里的纸团,这小东西还挺扎人的,就跟狼崽子的眼神一样扎人。

    傻孩子,贺叔叔不用你陪,你要是陪了贺叔叔,你就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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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chater 042

    第1章、chater 042

    42人间烟火气

    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韩家人除了表现出戒备外还有着不轻的敌意和厌烦,这是一户被太多人打搅过的家庭。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韩家还是韩家,并没有散, 除了少了韩山平, 他的父母妻子儿子都还守在了一处, 妻子陈芳承担起了照顾丈夫父母和抚养他们孩子的重任, 出事的那年陈芳三十五岁, 如今已是四十三岁,看上去要比同龄的戚亦勤苍老许多。

    一家子离开了青州搬回了老家的这所宅子, 没有人会去替她解决工作的问题, 他们在这个小镇上也没有什么能使得上的关系,儿子韩俊能在安平镇顺利读上书主要还是靠他自己争气,成绩优异, 安平镇镇小的校长破格给了个名额。

    陈芳就在小镇上摆了个小吃摊, 早出晚归地赚一家子的生活费,加上两位老人的退休工资慢慢地恢复了稳定的生活, 开始几年陈芳和公公还会回青州找人申诉车祸的事,但后来公公婆婆的身体都不好了,能找的人也都找遍了, 那些人也都把这事给忘了,也忘了韩师傅了, 而你总提人家忘了的人或事,人会高兴吗?

    脸色谁都会看,开始还能忍, 但看多了,心也就凉了死了,而且再这样折腾下去,儿子可能也会毁了,小男孩心里开始装事了,学校里的老师都家访过好几回了,说韩俊这孩子聪明是聪明,考试回回拿前三,但这孩子性格太独,脾气还急,一言不合就和同学动手,有时候老师让他帮助别的同学或参与集体活动,他全都置之不理,结果学校里也没有同学愿意和他做朋友了,这样下去孩子的性格会给他带来很不好的成长影响的。

    陈芳着急了,问儿子为什么?才读四年级的小男孩冷着脸呛了他妈妈一句,这个世界朋友都是狗屁!

    陈芳仔细想了一夜,第二天和公公婆婆商量,山平的事咱们不能再折腾下去了,我们都知道山平冤,但山平已经不在了,咱们得顾着活人,小俊要是每天都生活在我们上访告状的环境里,他就真的要毁了。

    对于这个媳妇,韩家老夫妻是心怀感激和愧疚的,儿子出了这档子事后,有多少人来劝过儿媳妇改嫁,可儿媳妇全拒绝了,还因此和她自己的娘家吵了一架,愣是没让韩家散了,他们也心疼孙子,虽然不甘心儿子被人这么泼脏水,但儿媳妇说得对,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平静了几年,现在忽然又冒出两个人来问当年的事,正在烙饼的陈芳没用手中的擀面杖打人就算是客气的了,韩老爷子却是没有那么客气,直接一盆水就泼向了访客站的地方,虽然没有泼到,但气氛确实相当尴尬和难堪。

    凌寒北和华子都不擅长对付这种局面,俩年轻后生平时过得是张扬恣意,就算是跟着出任务也是一切到位他们干活就行了,哪需要他们抽丝剥茧调查?更没有面对过眼前这些被生活欺负过的老弱妇孺的情况,总不能和人动手强迫别人说吧?!

    可一提韩山平,对方就集体戒备,再一提药,招来的就是老人的一盆水,要是再问,陈芳手里的擀面杖估计就真的要飞过来了。

    华子忽然就明白了居委会大妈和老娘舅的重要性及了不起了,还有常年坚持在群众中工作的片儿警们,能善于做沟通工作的人都是牛人!

    他是自带人脸识别系统,但真不会和人友好交流,二十四岁的华子挺没担当地将目光看向了二十一岁的凌寒北,眼神的意思是:少爷,要不先撤?想到辙了咱们再来?

    人都是有倾诉需求的,但首先你得做一个能让对方愿意倾诉的对象,无论你给出什么样的引导,你要做的就是给对方一个刺激点,好的坏的都行,刺激对方产生把情绪宣泄出来的冲动,你就成功了一半。

    不知怎么的,很久以前贺岑教过他的东西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凌寒北伸手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纸袋子,然后从纸袋子里掏出了戚亦勤交给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