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贺天凌还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是小叔叔,我也会这么做的,不想拖累所爱的人,但会再拼一下,总是要给自己一个交代。”顾谦忽然的感慨让贺天凌额角直抽,忙伸手将人搂过,‘吧唧’在人脸上亲了一口。

    “什么交代?想都别想!这辈子除了我身边,你哪都不能去!”

    顾谦吓了一跳,忙往车外看,幸好停车场还算空,四周没什么人,但顾谦还是微烫着脸把人给推开了,坐好,系上安全带,板着一张脸让人赶紧开车。

    这碗狗粮凌寒北是没吃到,如果吃到了,他估计能被噎死!也不用贺哥揍他了。

    贺叔叔走了,他想去追,可贺叔叔留下话了,他需要安静。

    贺哥还让小k黑了他的护照,贺哥明确告诉他,没想清楚前别想去见人,见了也是给人添堵!你有本事一声不吭的跑,现在就得有本事忍着!

    虽然有他家顾市长劝着拦着,但贺天凌还是没忍住背着媳妇悄悄地教训了一下这混球玩意,教训完了把人发配给老a了,告诉人老a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这小子欠收拾,不教训好了,将来给凌肃丢脸。

    老a问这娃犯啥事了?

    贺天凌告诉人,这混球大概心里觉得是他小叔叔害了他一家,正迁怒呢。

    老a一听,直接回:“是欠收拾!”

    然后就把人给安排去了疗养院,那儿关着许竞,老a负责这个人的安全。

    ☆、第1章、chater 066

    第1章、chater 066

    66两地相思

    凌寒北在他这个年龄段的人当中, 算是经历过些事的,但这些事又不足以让他很好地理解人生中的无奈及抉择。

    他还天真着,他还保有他这个年龄段的天真, 难能可贵。

    等他再经历了些事后, 这天真也就会渐渐地被压缩, 直到被成熟替代, 必经的过程, 没什么可惋惜的,但确实让人留恋的和想要珍惜的, 比如贺岑, 他爱极了这份天真,也是被这份天真给打动的。

    每个人都是从天真中走过来的,包括许竞。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凌寒北再见到许竞的时候, 差点没有认出来。

    在青州的时候,许竞虽然病态, 但他还是个能挟持贺岑和严局他们对峙许久的人,可现在这个躺在病床上靠着呼吸机苟延残喘的人,让凌寒北有一阵恍惚, 仿佛那日的对峙是他的想象。

    许竞已经瘦脱了形,身体机能正在快速地衰竭, 每日都承受着生不如死的痛苦,可他连辗转痛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躺在那无助地粗喘着, 喉咙口里发出声音含糊地叫嚷。

    药物对他已起不了多少作用了,常年的药物依赖已让他体内生成了很强的抗药性,加大剂量效果也甚是有限,许竞只有昏睡的时候是舒服的,清醒的时候就是与痛苦为伴。

    但令人意外的是,在青州的时候一心想同归于尽的许竞反而此时生出顽强的求生意志,他想活着,哪怕生不如死痛苦不堪地活着。

    凌寒北对许竞是生不出同情心的,他能控制自己不进去亲手结束这个人的生命已经是很克制了,很真实,他看到这个人现在活得这么痛苦,他心底里是隐约快意的。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任务,他也很焦躁,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但他不明白究竟要他想清楚什么?贺叔叔说会给他时间,但为什么又要离开?他是不该一声不吭地就离家出走,但这不代表他不爱贺叔叔了,他只是一时情绪没转过来而已,为什么后果会这么严重?

    他都这么不爽了,可老a还要继续给他添堵,偏偏让他去给许竞放他父母生活的视频。

    凌寒北从里到外连毛孔都是抗拒的,也是愤怒的,如果不是还守着理智,他当时就能跟教官的教官老a打起来。

    “承认自己是孬种,你就不用进去。”老a给了选择。

    凌寒北拒绝这样的选择,拿了存有视频的iad就要进去,“你要是不怕我弄死他,你就在外面等着!”

    “许竞是有罪,但审判他的人还轮不到你。”老a没有表情地说,“你要是敢胡来,我一样抓你!”

    “你们都有病吧,”凌寒北瞪着老a,“你的人都死绝了!?”

    老a身后站着的两个队员,眼神不善地幽幽看了眼咒他们死的家伙,暗暗琢磨是不是该找个月黑风高夜教训一下这小子。

    “你就当我们都死绝了。”老a气定神闲地丢下一句,身后俩队员内心宽泪横流。

    见到凌寒北,许竞意外地张大了眼睛,而后露出了古怪的笑意,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戴着氧气罩,凌寒北听不清楚,也懒得去听。

    直接举起iad,点开视频,举到了许竞的面前。

    大概能有半分钟,视频都没有声音,以为视频没播放成功,站在那不耐烦的凌寒北忍不住飘了一眼,视频在放,但确实没声音,画面挺清晰,但明显镜头有点远,一看就是偷拍的。

    画面里一对老夫妻正在做农活,也就是给自留地除除草松松土,现在城市周边的乡镇大规模种地的很少了,年轻人都进大城市去打工了,还愿意种种地守着以前生活习惯的也就是些老人了,种点瓜果蔬菜供自己吃。

    视频内容沉默且冗长,大概能有十分钟的时间都是没有声音的,画面里老夫妻的动作也是重复的,就像是单剪出一副画面然后复制黏贴成的,凌寒北心里的不耐烦都堆积到喉咙口了,烦躁!焦躁!搓火!

    方才还气息奄奄的许竞却双目放光地死死地盯着枯燥乏味的画面,连一直难耐的痛哼呻吟都停了,安安静静地看着,枯槁的面容上也有了些许光彩。

    “老头子,那颗瓜别摘。”视频里忽然传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留给娃回来吃。”

    画面中正准备摘瓜的老人手一顿,回喊了句,“都熟透了,你知道娃啥时回来?”

    “不管!让你留着就留着!”老太太喊了回去。

    “好,不摘,等娃。”老头又喊了回去,放下手中的瓜,去做另外的活了。

    视频结束,凌寒北一秒不带停地离开了病房,回身关门时,视线飘到了许竞,许竞保持着仰躺的姿势,直愣愣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门刚关上,门里就传出了压抑的喘息痛吟声,已衰竭的脏腑时刻都在折磨着病人,许竞的肝脏已基本坏死,已瘦成了一把骨头的他腹部却是膨隆鼓胀的。

    门外其他人都不在,只有老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