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一颗火星也许就能引起熊熊大火。

    该要做点什么。王直本能的想,但现在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极限了。对面是已经列阵的警察,他一个人就可以打倒他们,但那并不能帮助他把事态进一步扩大。

    要怎么才能让人群更加狂乱?

    就在他茫然的时候,警察的队伍忽然发生了骚动。随后一队打着横幅和高丽国旗的示威者从左侧的小巷里冲了出来。他们从侧后方和警察混战起来,这让王直身边的人们兴奋的大叫起来。

    “天诛国贼!”“打倒警察!”

    不知道是什么人又叫了起来,人群激愤起来,自发的往前面冲过去。防暴警察狼狈不堪的开始后退,一个陷入重围的警察被剥光了衣服,扔到路边的车顶上。

    人群冲过街道,更多的路人加入了骚乱。

    成了!

    王直兴奋的想到。

    “王直!”

    他转过头,黄远在不远的地方兴奋的看着他。

    “你干得真棒!比我们计划的好多了,这下子高丽人彻底头疼了。”

    黄远跑了过来,他由衷的称赞让王直有些微微的惭愧。

    “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黄远把王直拉到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心中的愧疚让王直决定暂时听他指挥。

    “我还没想好。那个北棒怎么样了?”他问道。

    “已经进入宾馆了,暂时没什么动静。事态闹得这么大,说不定青瓦台会临时取消会谈,我想很快他们就会有行动了。”黄远继续说道,他从身上掏出一套耳机和话筒递给王直。“你那个坏掉了吧?好在我还有个备用的。”

    王直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耳机,塞到耳朵里。

    神婆的声音说道:“骚乱已经扩大到宾馆附近了,如果你们想混进入现在是个好时机。”

    “李胜宇的车队在什么位置?”黄远问道。

    “宾馆地下一层停车场,已经全部被清理过,很难藏身。”

    “李胜宇在什么位置?”

    “大多数人员都集中在17楼,防卫最严的是1708室。从15楼到19楼都有人把守。”

    “周边的情况?”

    “萝莉已经侵入了高丽人的内部通讯系统,从信号来看,有6组狙击手,分布在宾馆四周的高楼上,相互之间掩护得不错,每3分钟就通报一次。一楼有他们的指挥部,估计整栋楼负责防卫的武装人员不会少于50人,没有重火器。”

    “明白了。”黄远结束了通话。

    “你怎么看?”他对王直问道。

    “我……”王直有些疑惑。

    “现在看来,原计划是执行不下去了。”黄远解释道。“你是想直接杀进去,把事情彻底搞大,还是想等晚上再说?”

    “你说呢?”

    “就我自己来说,杀进去比较难收尾,说不定会暴露你的身份。如果等等看有没有机会可能会好办一些。”

    “那就等一等吧。”王直回答说。

    “好吧!”黄远笑嘻嘻的凑了过来。“离天黑还早,我们去找个地方喝一杯!”

    “这里?”王直对于他越来越随意的态度并不排斥,就算一个人能够干翻全世界,但他还是需要有人能认同自己,能和自己交流。

    “这里就交给母狐狸和神婆她们搞定啦!”黄远满不在乎的说,“下属要来干什么?不就是给领导擦屁股的么?”

    第五十九章

    当然不可能真的到路边的小店去喝酒,就算他们真的愿意,也没有人招待,路边的店铺多半已经关门,开着门的也大多遭到了抢劫。

    一开始还只是抢华夏人的店铺,但那毕竟是少数,许多没有能够分到一杯羹的高丽人便把目标转向了同胞的身上。除了喊的口号依旧是反对百济和华夏,骚乱的实质已经变化为不折不扣的反政府破坏行为了。

    王直带着黄远爬上了一幢四层楼的房子,并且打开了一间屋子,屋子的主人大概是上班还没回来。

    “那些人是从哪里来的?”王直看着黄远在房间里到处搜索。

    “你说那些从后面冲出来的人?”黄远终于找到一瓶看上去不错的红酒,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拿着两个玻璃杯走了回来。“大部分是预先安排好准备冲击宾馆的人,还有一部分是和我们有关系的黑帮份子,当然,中间混了不少我们的人。”

    因为没有开瓶器,他费力的用小刀撬着瓶塞。王直把瓶子拿过来,右手随意的一挥,把已经切断瓶口的瓶子递了回去。

    黄远赞叹了一声,倒满了两杯酒。

    “为了什么干杯呢?”他笑嘻嘻的说道,“就为了华夏与高丽历史悠久的传统友谊吧!”

    王直没有拿起酒杯,他看着窗外的混乱景象,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走出不按计划行事的第一步时,他心里只有强烈的破坏和杀戮的欲望,但当人群真的被自己鼓动起来和警察打起来的时候,他的心情便很快平复了下来。他的心里有不满和杀戮欲望得到宣泄的激昂,有幕后黑手的自得,也有突破条条框框后的快意,但更多的却是茫然。

    虽然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能力,但他思考问题的方式却仍然很难脱离常人的范畴,这是几十年来家庭教育和社会作用的巨大惯性,也是他人生经历带来的对世界的认知。就像他虽然能够毫不顾忌的杀人,但他内心深处仍然觉得那是错的,是邪恶的。而他的力量虽然已经让他可以超越国界,但还是会很自然的就把自己和国家联系在一起。

    如果凭借个人的力量无法改变这个世界,那么,能不能用自己的力量让国家变得更好?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