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凌闭紧了嘴,忍着痛慢慢解开缠在脖子上的肠子,然后把它们塞回腹腔。

    “杀掉方涛是我的错,但我不准备就此补偿你什么。你想杀我,先搞清楚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王直看着他的动作,蹲到他面前说道。“今天我不杀你,但是你最好想清楚,别再来惹我。下一次我就不会那么心软了。”

    他直起身子,方凌大叫了起来:“等一下!你想把我就这么放着吗?那你不如杀掉我算了,我可不想成为美国人实验室里的白老鼠。”

    王直皱了皱眉头。

    一辆警车呼啸着从远处驶来,王直微微弯下身子,然后跃到车头上。警车猛地弹了起来,但又在他的冲力下重重地落了下来。他从车窗里把那两个警察拖出来,带到方凌身边。

    “血对你有用吗?”他皱着眉头问道。

    方凌点了点头,于是王直用指甲划开警察的颈动脉,让鲜血喷射到方凌的嘴里。

    他贪婪地吞咽着,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脸上也有了血色。

    或许在别人眼里王直也是这样吃人的,但当他看着别人做出同样的举动,却只感到极度的厌恶和恶心。

    “不管是谁把你变成这样,他决对没安好心。”他忍不住说道。“你会后悔的,很快就会。”

    “你说什么?”方凌抬起头,鲜血浸在他脸上,让他看上去狰狞而可怕。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王直回答道。他把另外一个警察扔到方凌身上,头也不回地走开。

    ※※※

    “方凌被发现,而且还被抓住了。”他对刘紫苑说道,后者穿着一套护士服,正小心地把一些暗红色的液体注射到输液瓶内。

    “他死了?”刘紫苑冷漠地问道。

    “不。”他笑了起来,脸上充满了阳光的味道。“王直放过他了,看来你说的没错,他确实有很多漏洞可以利用。”

    “你为什么偏要去惹他呢?”刘紫苑叹了一口气。“我已经告诉过你,他这个人很简单,只要你不去惹他,他绝对不会发现你们的存在,更不会干扰到你的计划。”

    “但他本身就是我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他微笑着说道。“我必须研究他,了解他,然后抓住他。”

    “美国人根本没用,你这样做不过是徒增死伤罢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死的都是美国人。”

    刘紫苑推着小车走向病房,他把房门推开,一群人正围在一张病床前,看到他们走过来,他们不约而同流露出了期盼而又怀疑的神色。

    “博士,马上就开始治疗吗?”病人的妻子问道。

    “对。”他依旧是微笑着答道,那灿烂的笑容让他们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会好起来的,在这之前,你们一定要好好地陪着他,鼓励他,为他祈祷。”他继续说道。

    “我们会的。”她紧张地看着刘紫苑把针头插进丈夫的血管。“但是,我们去过许多医院,他们都说胰腺癌是不治之症。”

    “他们错了,就像我此前告诉你的,这是一种最新的特效药,对于癌症有非常好的效果。”他微笑着答道。“现在,祈祷奇迹发生吧。”

    刘紫苑推着针剂退出房间,并把门悄悄地从外面锁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忽然发出一阵惊呼,有人在用力的拉动房门,但随即便是让人胆寒的嘶吼、惨叫和哀鸣,血流从门缝下面缓缓地流出来。刘紫苑头靠在墙壁上,转过头不去看那些血迹。

    “紫苑。”他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把锁打开,他便拉开门走了出来。

    “很遗憾,但我们又失去了一份试剂。”他耸耸肩说道。

    透过门缝,刘紫苑看到刚刚那些人已经变成七零八落的碎块,一头人形怪兽倒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她知道那是刚刚被注射了试剂的病人。

    她一阵反胃,但终于忍了下去。

    “真让我失望,业内都说他是最冷酷无情的银行家,我原本以为他能撑得过去。”他脱下身上的白大褂,然后用毛巾擦去脸上的血迹。“这下我们又要物色另外一个经营者了。”

    “或许意志力根本不是抵抗劣变的要素。”她一边查阅资料一边说道。

    “也许吧,但也可能是长时间的病痛早就瓦解了他的意志。”他漫不经心地答道。“下次记得提醒我,不要再找绝症病人。”

    “这个人怎么样?”刘紫苑在掌上电脑里选定了一个目标,然后把它递了过去。“亚力桑德罗·佩雷斯,49岁,西班牙人,曾经是著名的私募基金操盘手,金融界呼风唤雨的人物。但近几年丑闻缠身,官司不断,上礼拜意大利黑手党发话说如果他还不能偿还欠债就要干掉他。”

    “陷入绝境的人吗?”他笑了起来。“绝望是抵抗劣变的另一要素,值得考虑。”他凝视着佩雷斯的照片,最后点了点头。“就他吧,但要想办法让他彻底破产,最好是逼得他不得不跳楼。”

    “然后你在天台给他最后的希望?”

    “不。”他大笑了起来。“我会在半空中问他需不需要改变命运的机会。”

    第一百二十五章 附骨之蛆(三)

    王直清楚地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

    但这个梦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让人怀念,以至于他舍不得醒来。

    “王直?你发什么呆呢?妈妈在问你话。”

    “恩?什么?”他强忍着心里的酸楚,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微笑来。

    母亲满是皱纹,但却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让他心底最强硬的部分也随之融化。

    “妈,您说什么?”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眼泪几乎要流出来。

    “我就问问你,最近厂里忙不忙。”

    “不忙,一点也不忙。”他连忙答道。

    “那就多回来吃饭,你看看美幸,都瘦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