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的身体一僵, 他连忙拉过江离言放在身侧的手,呼吸紊乱:“为什么?”

    “……因为要把我接回本家。”江离言的小脸上写满了难过,也露出不解的表情,“我听大人们说,好像是我要上小学了,学前班转到本家附近的幼儿园上。”

    “本家?”景行抓到话中关键。

    江离言解释道:“就是我家。”

    “……也就是说,你要回家了?”

    江离言无声地点点头。

    “什么时候?”

    “……明天。”

    景行陷入了沉默。

    要不是今天傍晚去找校长老师玩的话,他根本不会知道本家的人在和校长老师讲话,也不会知道他明天就要走了。

    “但是景景哥哥还在这里,我不想走……”突然想到这件事,江离言的眼眶发红,鼻头也酸酸的,他揪着景行胸前的衣襟,在景行的怀中小声抽泣。

    一瞬间,景行的大脑被各种复杂的情绪堆满,可以说是一片空白,也可以说是信息量在脑海爆炸,一时间让他理不出什么思绪,他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些什么安慰江离言,或者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才能缓解自己沉闷的心绪。

    “离言……”

    半响,他只叫了叫他的名字。

    两人没有再说更多的话,江离言哭着哭着,就沉沉地睡去了。景行贪恋地望着他的小脸儿,直到后半夜架不住困意才慢慢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他爬起身的时候,江离言已经不在了,课外活动时也没有向他扑过来的小身影了。

    一股庞大的失落情绪笼罩在景行的心头,他走了,蒸发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景行又要回到之前,无数没有他的日日夜夜。

    一想到就要回到那痛苦的日子里,景行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晚上,他不断期待着会有人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但是希望一次又一次地落空,景行渐渐地也接受了他真的走了的事实。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在枕头下发现了一张便签。

    像是写的匆忙,上面写的字歪歪扭扭的。

    景景哥哥:

    这一年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我走了,但是回了本家后,我可能就没办法tou tou出来找你了……但是没关系,景景哥哥,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

    江离言。

    景行看完便签上的内容,倒在床上,思绪放空。

    为什么离言一直把自己的家称作本家呢。

    翌日,为了印实这个问题,他破天荒地走进了教员办公室。其实景行并不知道要找谁,冷冷的目光在教员室内绕了一圈,最终走向一个经常给大家盛饭的女老师面前。

    “……我想问一个问题,老师。”

    从景行走进教员室的时候她就吓了一跳,现在他走到自己面前,女老师有些受宠若惊:“你说。”

    “……我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把自己的家说成‘本家’。”景行的声音轻轻的,正巧传到女老师对面的一个中年男老师的耳朵里,他抬起头,看向景行。

    “你是来问隔壁叫做江离言的小朋友的事情吧?”

    听到那个名字,景行的身体轻轻一颤,他猛地看向男老师,狠狠地点了点头。

    那目光如利剑,像是能照到人心底的目光,一时间,男老师竟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目光:“你没有听江离言小朋友说起过吗?他家是什么样子的。”

    景行摇了摇头。

    离言从未说起过。

    男老师无奈地笑了笑:“江离言啊……可是g城的名家,江家的孩子。据说江家人把他安置在这里是为了锻炼他的意志,谁知道呢,社会顶尖人士的想法我不懂。”

    景行听说过江家,但只限于在电视上。他周围的同龄人似乎都很憧憬那个地方,都在说如果生在那里就好了。

    离言……原来是那么大的家庭的人吗?

    还小的景行没有对江家的概念,他抬起头,目光炽热:“老师,我要怎么做才能再见到他。”

    男老师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一怔,大笑了起来:“景行啊,江离言从隔壁一走,你俩的阶层就不一样了,理论上来说呢,你俩再也见不到了。”

    景行张了张唇。

    他站在原地,冷静得吓人,片刻思索了后,他走到男老师面前,冲男老师伸出手:“我想要教材。”

    男老师不解地看向他。

    “小学的课本。”景行一字一顿,“就算不能到达,我也要接近他所在的阶层。”

    ……

    在那之后又过了三四个月,楚家的人出现在了这破旧的小孤儿院。

    本来楚老爷子只是想来做慈善,但在临走前,却被一个男孩拉住了衣角。

    他回头,本想用一颗糖果打发,可当他不小心对上了那双不像孩子的黑色眸瞳时,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楚老爷子也愣住了。

    “小娃娃,你……”

    保镖们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