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廷说着说着就开始瞎猜,“你说这会不会就是小姑姑同意他即使不履行婚约也会让你带他进离王殿的原因啊。”

    这样一想还真的有点可能。

    想到退婚,凌昔辞就进而想起了这两日越疏风在他耳边洗脑的那些内容,不由得开始琢磨起那些话到底可不可信。

    他问秦云廷道:“越疏风跟越祁的关系怎么样?”

    “这我怎么知道,没见过他们一起出来啊。”秦云廷想了想,挠了挠头,又不确定道:“不过应该挺好的吧,从年龄上来看越疏风比越天祁大十岁左右,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没可能感情不好啊。”

    秦云廷他们兄弟七个年岁都是挨着的,相差不大,没有什么矛盾是打一架不能解决的,如果有,就再打一架。是以兄弟七个虽然经常有小摩擦,大矛盾却是没有的。

    只有对凌昔辞这个比他们小的太多,又固有印象当成妹妹念了十多年的,才格外疼惜一点。

    是真的在当妹妹养。

    以己度人,秦云廷是真的觉得,没道理越疏风跟越天祁会关系不好。

    凌昔辞对此毫无所觉,他从秦云廷那里出来后,就开始在外面磨蹭,一直挨到天黑,才慢吞吞的回了住处。

    越疏风坐在院内的石凳上,走近些,面前摆了一副棋盘,左手执黑右手执白,竟是无聊到自己跟自己下棋了。

    月光如瀑般倾泻而下,穿过树叶落下斑驳的碎影在他身上。清风徐徐,吹动他头顶的树叶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带动碎影在他身上摇曳出画面。

    凌昔辞没忍住看出神了一瞬,想了想若是越疏风在这里的话会是什么样子。但他很快便发现他想象不出来,兴许差不多吧。

    他无意打扰对方,关上院门后便想回房,却没想走到一半时便被对方出声叫住,“等等。”

    凌昔辞停下脚步应声回头,“怎么了?”

    “明日休沐,后天下午也没有课,我趁着下午的时间选了中了两个合适的任务。”越疏风取出自己的玉牌摆在桌上,朝他的方向推了推,询问道:“你要不要看看。”

    算来组队的批令下来也已经有三天了,动作快的大概都已经做完一轮任务回来了,他们两个还算是晚的。

    凌昔辞自无不可,顺势在越疏风对方坐下,就着对方的玉牌探入神识。

    琅琊书院的玉牌不止是做身份标识之用,还可以接受消息,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一个终端,只是它是单方向的。书院内部会把任务发布在上面,学生可以用玉牌查看和接取,至于交任务则是有专门的地点。

    越疏风已经将他看好的两个任务圈了起来,凌昔辞便优先点开这两个看了看。两个任务地点都是在与东海妖族交接处的晋源城附近,只是一个往东,另一个往南,离书院有些距离,彼此却相距不远。

    因为魔极大陆被封印魔修传承断绝的原因,道极大陆上没有魔修,一旦有人心魔入体,便会因为没有合适的功法引导而灵力逆流而亡。

    但这并不代表道极大陆上没有心术不正之人,又或者妖,他们被统称为邪修。

    人族的邪修被抓到后大多会被就地斩杀,个别有师门传承的又罪孽不深的或许会被带回本门的监牢看管。妖族的邪修则会被统一押送到一处山谷,妖族称之为放逐之地,

    越疏风所选中的任务,一个是斩杀邪修,另一个就是隐藏身份暗中探查放逐之地的封印是否完整。

    邪修修为不到金丹,探查封印只要隐藏身份不被妖族发现就够,都没什么难度。凌昔辞顺带着看了看其他的,发现都是大同小异,无非是细节上略有不同。

    大概是书院想先放一些简单的任务试试水,确定没什么危险了再增添别的。

    既然没什么好挑的,凌昔辞便也放下了玉牌,正准备开口同意,眼角余光便扫到了桌上棋盘上的棋子。

    怎么短短一会儿功夫,这棋盘上的棋子好像又多了不少,越疏风下棋这么快的?

    他抱着疑惑看了一会儿,渐渐觉出几分不对味来,“你是在拼图?”

    这根本不是在下棋吧,明明是在用棋子在棋盘上画画。看这雏形,拼的好像是一只鸟。

    越疏风懒懒的“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更快,不出一会儿,一个黑白相间的小鸟便显了出来,昂着下巴神气十足,活灵活现面朝着凌昔辞的方向。

    凌昔辞盯着看了两眼,突然恍然大悟,“你是在拼小七吗?”

    越疏风:“……”

    谁要拼那只蠢鸟,他拼的明明是小孔雀,都怪这棋盘太小了。

    他面无表情的把拼好的棋盘打乱,将杂乱的黑白棋子一颗颗收拾起来放归回去,“任务看了吗?”

    凌昔辞“嗯”了一声,将他的玉牌递还回去,“接吧。”

    越疏风单手接过玉牌在上面点了两下,操作好之后抬头便见凌昔辞目光游离地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挑了挑眉,将收拾好的棋盘收回到储物空间,“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

    “那个……”凌昔辞踌躇了一下,终是问出声,“你跟你哥哥的关系怎么样?”

    “还行。”越疏风手不闲着,收了棋盘又取出一套茶具开始慢悠悠你泡茶,“跟感情好的肯定比不过,但也没那么差。”

    凌昔辞继续问:“他平常会捉弄你吗?”

    捉弄?越疏风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神态,经由对话联系到下午对方去找了一次秦云廷的事情,大概猜出了凌昔辞这般迂回是想问什么了。

    他内心好笑,面上却作出一副极为认真的表情回忆了一番,“偶尔会吧,不过也不是什么玩笑都开。”

    越疏风装出一副回忆往昔的模样,果不其然,凌昔辞继续追问他道:“具体的呢?”

    “什么具体的?”

    “就是什么玩笑会开,什么不会开。”

    越疏风装傻,“你到底想问什么?”

    “就是……”凌昔辞支支吾吾的,左右暗示都被越疏风挡掉,索性眼一闭心一横,直接道:“就是感情方面的啊!”

    “那肯定没有。”越疏风强忍着笑继续忽悠,睁着眼睛说瞎话,身后无形的狐狸尾巴一摇一摆,“我先前不是跟你说过了,他这个人对感情非常认真慎重,绝对不会轻易动心……”

    越疏风后面还在继续说着什么,凌昔辞却都没听进去了,他脑子里只反复循环着一句话。

    越疏风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