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昔辞猛然回神,这才发现室内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你们说完了?”

    “嗯。”秦昭澜牵着他站起来,伸手翻出一枚面具帮他戴上,轻柔又细致地帮他调整了一下位置,“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凌昔辞没有问,但从对方给他戴上面具这一点,便隐隐猜出了对方会带他去的地方。

    两日后,两人穿过两片大陆的交界线,正式进入了道极大陆的范围。又过一日,他们便到了北国的都城。

    秦昭澜带着凌昔辞一路避开搜查的军队,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进了皇城,看着对方熟门熟路的模样,凌昔辞心底蓦的开始抽疼起来,轻声问,“你经常来这里吗?”

    “嗯?倒也没有。”秦昭澜短暂的反应了一下便明白他在想什么,捏了捏他的手指,“我只是记性比较好,而且……”

    他原本平静的眸子起了些许波澜,但很快便归于平静,“这里和原来一样,并没有改变。”

    其实是改变了的,毕竟经过了战争,怎么可能会和原来一样。只是掌权人在修复的时候,主动把它还原了而已。

    虽然秦昭澜并没有说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但走到这里,目的已经昭然若揭。是以当凌昔辞看到秦昭离的时候,并没有过分惊讶。反倒是秦昭离看到除去面具的秦昭澜,微微怔了一瞬。

    “我倒是完全没有想过,你还活着。”良久,秦昭离才开口道:“母后临死前告诉我的是,你失踪了。”

    “她自然不会告诉你真相。”秦昭澜淡声道:“我无意与你追究这些,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

    秦昭离问,“你要什么?”

    秦昭澜道:“碎影枪的残骸。”

    “那是师弟的东西。”秦昭离道:“我不能答……”

    最后一个“应”字没能说完,因为秦昭澜把凌昔辞戴着的面具摘了下来。秦昭离骤然色变,凌昔辞怕他误会,抢在他有动作之前便道:“殿下,我不是薛凌言,我名凌昔辞。”

    秦昭离心脏猛跳了两下,认真感应了凌昔辞身上的气息,紧绷着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些,却并未完全打消怀疑,“你是谁?”

    “我是碎影枪里存在的那个魂魄。”凌昔辞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未来版。”

    秦昭离:“……”

    “原因已经告诉你了。”秦昭澜适时开口,“我要带走它。”

    秦昭离看了凌昔辞一眼,欲言又止。凌昔辞明白他们这是有话不好当着自己的面说,便识趣道:“我去四处逛逛。”

    秦昭澜把面具重新给他戴上,顺手理了理他鬓边的碎发,“别走太远。”

    凌昔辞点了点头,很快走远。秦昭离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望向秦昭澜身上,心绪无端有些复杂,“你们……是那种关系?”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秦昭澜点了点头,“所以,答案呢?”

    秦昭离没有回答,反而说了另一句话,“师弟沾染煞气已久,碎影枪自然也无法避免。你即便重铸了它,日后化形也要有天雷加身,到时他也是躲不过的。你……确定吗?”

    “我不会让他死。”秦昭澜隐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也不会让自己死。”

    秦昭离像是没有听懂他意有所指一般,神情平静地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即便天雷威力不可小觑,也要能够劈得下来才行。”秦昭澜语调平静,仿佛他说得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一般,“我要在两块大陆间设立屏障,阻隔灵魔二气。”

    “你疯了?”秦昭离皱眉,“我绝不可能同意。”

    “你会同意的。”秦昭澜微微一笑,“你没多少时间了吧,那你觉得,是你能在现在杀得了我,还是你消失之后,薛凌言能杀得了我?”

    “当然。”秦昭澜语气一变,“你现在把他叫来,你们联手的话,或许是有机会的。只是我动起手来嘴上便可能把不住门,到时若是把你修为倒退的原因说了出来……”

    周遭空气冷凝,透着一股杀意。偏偏秦昭澜像是没有感受到一般,慢吞吞地将后半句话说完了,“你可不要介意才好。”

    凌昔辞并没有走太远,他在宫墙下来回走了两圈,中间还踩了几次自己的影子,秦昭澜便出来了。“走吧。”

    “他没同意吗?”凌昔辞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他身后。

    “过几天便会送来。”秦昭澜道。

    凌昔辞“嗯”了一声,忽然感到些许不对。薛凌言跟他说的,不是秦昭离重铸的息烽吗?他还因此获得了对方的血脉,化形后的眼睛产生了变化。

    等等……

    秦昭澜和秦昭离是双生兄弟,他们有一样的血,一样的脸。

    烈日当空,凌昔辞望着身前人的背影,却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由内而外地凉了个透彻。

    ——

    薛凌言近些日子一直在研究重铸碎影枪的事情,只是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结果总是失败。他连续不眠不休地熬了数日,终是累得趴伏在案前睡着了。

    秦昭离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他放轻了脚步走到近前,想帮对方披一张薄毯,该盖到对方身上,薛凌言便醒了过来。

    “师兄。”薛凌言眼神茫然,嗓音带着些刚睡醒时的微哑。他撑着坐直身体,却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又四下张望一番,发现无人,才放松下来将毯子从对方手中接过,“殿下。”

    “师弟。”秦昭离伸手按住他,沉声道:“这里没有别人。”

    薛凌言的动作顿了顿,僵持片刻,才伸手将面具摘了下来。秦昭离仍旧没有松开手,一双眸子定定地瞧着他,薛凌言无法,只得低声唤了一句,“师兄。”

    “嗯。”秦昭离终于松开他,眸光落在一边的残骸上,“还没修复好吗?”

    “还没找出原因。”薛凌言谈起这事便蹙眉,翻了翻旁边的材料,“过几日再试试。”

    “不必试了。”秦昭离道:“我帮你重铸。”

    “真的?”薛凌言稍稍迟疑,“会不会……”

    秦昭离道:“不麻烦。”

    “好。”薛凌言应声,“如此,便提前谢过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