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笼做了近十年马匪,砍人无数,身心意相合,才炼就了这一招刀意,刀背不离不旋,大成显功,却被对方一杆子戳破。

    “中平枪?”

    周子通摇头:“这是崩枪。”

    崩、拿、炸、点、缠,这是枪中五基本。

    戚笼若有所思。

    “请先生赐教。”

    “你是何人,我为何要赐教你?”

    周子通忽然收枪,倒提着竹竿便往门口走。

    戚笼愣了下,赶紧追了上去,没走两步,便听到了雨打芭蕉似的瓦裂声,眼前金光乍现,光中好似托起一佛陀从屋中升起,让人生起无可阻挡的感觉,佛陀千手,手手持枪!

    本性圈中,佛光大亮!

    整座瓦房轰然塌陷,三道无声无息的人影血崩如潮,周子通脸上似喜似悲,竹竿头子断裂。

    “赤血行第一档的无形刺客,董公子自断手足情谊!”

    吕阀十豹将,三人可称帅,佛帅、神帅、紫帅。

    其中,算命官董和号称算命如神,喜称公子。

    周子通把目光转向戚笼,戚笼半跪于废墟之中,混身洒血。

    他伤势初愈,留不得手,也不能留手。

    留手不传功,传功不惜命。

    “缠是末端,崩是前梢,五枪轮转,谓之圆,圆光四面各有一丈,使之可渡大千世界,保身则为净土。”

    周子通面无表情,拧杆做圆,再一拧,竹竿崩出无数毛刺,随手一丢,大踏步而去。

    “终究是世无净土。”

    四尸横野,虫蝇纷飞,也许过了许久,也许只一刹那,三尸开始溶解,皮肉透明化水,水流聚成血影,颤颤悠悠向外走去。

    无形不是人,是人皆有形。

    “周子通……没死……消息必须……传出。”

    无形诡影却没注意到,随着它缓缓移动,一只狰狞的眼珠子缓缓睁开。

    猩红的血水顺着眼角滴落,戚笼正陷入一种忘我而诡异的境地。

    半截枯骨半身衰,一汩黄泉入海来。

    武学就是武学,没有道门武学,佛门武学的说法,所谓‘筋菩萨’,合起来无非三话,肉体、念唱、大无垢。

    周子通想传戚笼他的枪意,终究心意不纯,出了杂念。

    而戚笼出身以仇,闯世为匪,三年忍性,却是从杂念中,悟出了别的东西出来。

    诡影非人,善吸生机,身后虽无生机,但却莫名的感到一阵警觉,猛回头,漫天血珠炸裂!

    半截刀子与身具碎。

    戚笼劈血而出。

    “武道之人,当观此身如一死囚,牵挽入市,步步近死,以死为念,事事割弃。此身亦舍,何况其他,以此锻心,故见功疾,死中得活,不生不死。”

    “人生顷刻一息不来,便是死地——”

    戚笼面目僵死,挪步而行,只有皮肉纹路中的菩萨面目狰狞。

    “双手举刀下劈为阎!”

    第五章 蛇归山

    钟吾古地地形像一条身长万里的神鲤,山势嶙峋刺中,脊线延申出海,鱼尾化作两串岛链。

    黑山城便建于鱼线的脊椎中端,背靠一座沉铜矿藏,每年提炼出的沉铜更是道器的重要原材料,养兵扩城的流水银子便是靠此赚来的。

    再往上,便是黑山的由来,万丈险恶山顶,阴煞黑雾、凶恶妖祟、地浆鬼火、白骨髑髅,号称钟吾第一险地。

    历任黑山城主都曾组织过武道高手前往探查,想要搜寻一些武行内部秘而不宣的宝物,结果来一个死一个,凡上山者,从未有人活着下来过,其中包括身炼大成的顶级打家,又或是政斗失败的前几任城主。

    久而久之,黑山便成流放囚犯的监狱,那些被流放的犯人再无人见过,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今,黑山又多了一个访客。

    戚笼望着被黑雾灰云笼罩的山顶,黑雾随着风云变化好似千变万化的魔怪,虎视眈眈盯着人间众生,那自山顶流下的地火浆是它的涎水,山风则是他的喘息。

    戚笼盯了它一会儿,身穿蓑衣,头顶斗笠,身上鼓囊囊的,带着各种物件,返身进入山底矿洞之中。

    ……

    元金、灵银、沉铜,是这世上少有的,能够在任何地域都极有价值的宝物。

    按照黑山城的行价,一两灵银能换百两白银,依旧有价无市,元金价值更高,至于沉铜,普通兵器参杂一点就是神兵利器了;段大师曾经出手,打造刀匠行唯一一口沉铜含量超过九成的神刀,被几个大行商玩命争夺,最后以千金成交,当时惊的城主都出面了,这也是戚笼唯一一次见到这一任的黑山城主,不过好似出城就被人抢了,整个车队被屠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