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许久。

    “知道了。”

    薛小沐重点强调:“你可别杀他。”

    戚笼脸颊抽了抽,“知道了。”

    “更别撺掇薛白杀他。”

    听说薛白这小子对他言听计从,不得不防。

    “……”

    “我只对你们家族的拳谱感兴趣,这种事就不用特意提了。”

    可是看薛小沐的眼神,分明不信。

    戚笼叹了口气,从良的匪徒没人权啊。

    “话已带到,若是无事,我便走了,留太久会让人起疑的。”

    戚笼看了眼对方,突然道:“你跟薛蔓蔓,表面上的关系不好吧。”

    若是表面关系好的话,也不会派她来传信了。

    但暗地里必然极其信任。

    “小时候,婶娘给她那个笨儿子提过亲,我当着众人面拒绝了,并且骂他儿子是扶不起墙的白痴蠢货。”

    哦,退婚流啊。

    只是,薛白不要面子的么。

    似是看出戚笼所想,薛小沐不屑一笑,“薛白这小子,大概连脸面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的面子值几个钱,废物利用一下呗。”

    “……有道理。”

    可怜的薛白,就这么被他老娘卖了。

    “你若是需要,我可以向他道歉。”薛小沐认真道。

    如果戚笼真是薛白亲爹的话,这么说人儿子,的确是不合适——

    “不用,”戚笼摆手,反正这小子面子又不值钱。

    虽说老话有‘莫欺少年穷’,但少年人要是蠢的话,那就真的没救了。

    毕竟穷是一时的事,而蠢是一辈子的事。

    “作为回报,薛婶娘支持我做下一任族长。”

    “原来如此。”

    戚笼看着对方离开,心道这倒是符合薛蔓蔓,包括那个小团体的作风——扶持女人上位。

    第一百一十章 笼中图

    戚笼跟薛蔓蔓真的不熟,而且两人脾气不对头,每次见面,多半以吵架而告终。

    但二人的确有关系,这关系倒非是男女之情,通俗来讲——利益组织。

    赤身党的刀、九侗里的财,都是这利益集团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这一利益集团中,还有大量隐秘的、潜伏的、不为人知的关系。

    各种级别的隐秘成员,相互利用,相互依靠,解决问题。

    比如,薛蔓蔓当年为什么一句话就能调动赤身党的精锐。

    又比如,薛蔓蔓这个未婚生子,在世家名门之中,相当于耻辱的女人,为何能掌管薛家最重要的财权。

    石庵堂一脉麻匪,怎么从十几个饭都吃不饱的山中野匪,成了两道强寇。

    这都是源于十多年前,一个利益组织的建立。

    正是因为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互帮互助,才有了很多人的今日。

    戚笼算是这个利益组织的创始人,但不是核心,他没有那种堪称恐怖的交际手腕。

    真正的核心是一个女人,也就是如今的山北道女首富,九侗红姑。

    戚笼之所以相信薛蔓蔓会出手相助,也并不是因为二人关系真就那么好,而是十几年来,双方配合的默契。

    二人虽然没见过几次面,但合作的次数却是相当频繁。

    戚笼也不是只有破城的那一次,杀过薛家的人。

    在薛蔓蔓争权夺利的过程中,他帮忙踢飞过不少绊脚石。

    当然,赤身党需要的一些打熬气力的特殊药材、各种兵械、武家的疗伤膏药,也有不少是薛蔓蔓提供的。

    一时间,戚笼陷入某段回忆中,少见的恍惚起来。

    等从某种情绪走出来时,天色已然半黑,洪小四打着哈切推开房门,一脸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