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灯笼眨着桃花眼,满是期待的看着对方。

    戚笼微微有些牙酸,毫不留情道:“杀豪强是因为豪强油水多,济穷民是为了发展耳目,刀子若是惯于砍向弱者,等砍向强者的时候,刀口就不利索了,这才是我的初衷。”

    “话本都是你们这些唱戏的自己编的,别把它当真,我若真是义薄云天,也不至于连自家兄弟都砍了。”

    “你们照家人要在大劫中做些什么,我不关心,不感兴趣,自然也不会参与。”

    “我只相信手中的刀,如今刀没了,我便只相信我自己。”

    照灯笼失望之色一闪而过,却强笑道:“这一路漫长,我肯定会说服你的。”

    “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呢,戚爷早点睡。”

    戚笼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突然道:“不管有什么宏图壮志,别把自个儿给玩丢了,死在我手上的两个枭雄,在龙脉晃人眼的情况下,给我当牵线木偶耍,他们不是没机会赢的。”

    “明白啦,明白啦,我照小爷可没那么大的野心,”照灯笼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哼起了调子:

    “大王,今日出战,胜负如何~”

    “枪挑了汉营数员上将,怎奈敌众我寡,难以取胜。此乃天亡我楚,非战之罪也~”

    戚笼面无表情的看向对方,再一次见面,这位戏子陌生了很多。

    言行、谈吐、语气、乃至对自己的态度,都跟过去一般无二,除了一身诡异的家传武道外,还是当年那个山南、山北第一伶人。

    但就是因为一模一样,反而诡异的要命。

    一个一模一样的人,会突然下定决心参与人道的变革?

    他不知道这是要死很多很多人的吗?

    戚笼通过‘未来佛’推演过对方,想要查出蛛丝马迹,结果照灯笼在未来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一毫的踪影。

    如果未来的照灯笼不在了,眼下这一位,到底是谁?

    ……

    天色破晓,一行人便就骑马赶路,马匹是上等的神血宝马,电目怒筋,马蹄粗大,响鼻能打出血气来,看上去极有神韵,一共八匹,万金难求。

    不得不说,‘薛保侯’这个身份相当管用,随便到哪个公城露露脸,衣食住行、吃喝拉撒,都会享受最好的用度,他这一身黑铁玄甲,就是这么倒腾来的。

    黑铁玄甲,辟邪精钢所铸,水火不浸,刀枪不入,能防暗箭。

    一口武器道器,与一身道器铠甲相比,价值相差百倍,制造难度也是相差百倍。

    薛保侯,薛侯爷,这名头放在关内,真的是可以横着走。

    血麒麟忽然纵马赶到戚笼身侧,嘴巴张合,他知道戚笼只要别人动念,便会知其所想。

    ‘这几位爷,戚先生打算怎么处理?’

    “什么意思?”

    ‘那位佛爷,先不管是不是跟关外势力同流合污,三罪佛使,可一直是古国供奉的国师法号,当年王族内乱,这几位高僧可是扮演了不怎么光彩的角色,别的不说,光是我知道的,有好几条王族血脉的断绝,就是这些和尚的手笔,地军的几尊半神要是知道这位大师就在关内,还不发了疯要杀他。’

    “有意思,地军的人,不也发了疯的要杀你?”

    血麒麟露出一丝笑容:“那可真不一定,我断了麒麟血脉,说到底也是自家事,而我有‘无界之隙’,可以让任何一尊真神提前降临,在没有足够把握抓住我前,那几位应该会更倾向于跟我合作,毕竟再怎么说,我的立场一直靠近地军,靠近王族,我们是一个阵营的。”

    ‘或许龙庭的人是真想杀我,毕竟我坏了他们的大计,但地军中,有多少是龙庭的死党?或者说,有几位半神愿意为他们对我下杀手?我觉的应该不多。’

    “那你还一直跟着我?”戚笼反问。

    ‘我看好你啊,一旦你成为龙脉之子,你就有成为明主的潜质。’

    戚笼不明意义的‘呵’了一声。

    不是同志,就是明主,你们当我是什么人?泥捏的小人,想什么面目就什么面目?

    见戚笼一点不感兴趣,血麒麟转口道:

    “还有戚先生你的那位老祖宗,我相信戚先生也该猜出一二,恶道宗当年意外横死的转生道长,与您戚家这位天仙化人的老祖宗脱不开关系,薛侯爷出身的武平军府,其背后支持的力量,就是当年钦神监的一大分支恶道宗,先生要是带着这位祖宗出关,一旦被发现,很难说会发生什么。”

    这话让戚笼想到,当初在两极秘窟中,在诸神录中看到的四个人名。

    天星主、刑五官、道真天师、明妖皇。

    而在道真天师的影像中,就有钦神监的道人大战这位真神的画面。

    然后,战局最重要的关头,其中一路道人突然倒戈。

    这一路道人不会就是恶道宗吧?

    还有第四位人名,明妖皇。

    戚笼扫了一眼大杀僧带着的姐弟二人。

    明妖皇?重明儿?灭国七灾?

    戚笼看着背后的六人,背后突然有些发凉。

    恶道宗的叛徒。

    地军的背叛者。

    大鸠府的背叛者(疑似)

    古国的背叛者(疑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