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天空一黑,下一刹那,五座阎罗殿从乌云中升腾而起,殿门大开,万鬼呜咽哀嚎。

    ‘二劫神通,六道天鬼音,以天鬼之力运转六道之轮,专以坏人根基,宋伍官,我都还没出手,你急个什么?’

    小千世界外,七重夜境之中,七夜真人有些诧异的看着对面,万里之外,一座阎罗宫正黑烟直冒,似乎正在施展大法。

    “难道他进一步掌握龙脉之力,会对你的计划产生一定的影响吗?”

    随即七夜真人想明白了,轻轻一笑,‘可惜终究是妄想,主人本体藏在地肺之中,分身早已出界,我不知你有什么法子能召出主人本体,但这不可能。’

    果然,戚笼的反击如约而至,通天巨树上,亿万人头果摇曳,阴森的佛音连绵不绝,万佛朝宗再现,只是这一次召唤出的,是一座漆黑大佛,本姓光圈是六道轮回,左手挂黄泉,右手捏人头。

    一鬼一佛两种力量相撞,五殿之主的意志居然降不下来了。

    “呵,轮回大道介乎于先后天之间,单以威能能排在十二万九千六百道大道的前五十位,但它太难修炼了,你从上古到现在,也只练出五座阎罗殿,想要修炼到十八座圆满,还不知要等到何年马月,跟你同一批的真神,已经有上界者了。”

    “不过正好,有他牵制,正好给刀母夺回两具分身做牵制。”

    正在这时,一股意志降临下来。

    ‘七夜,白虎找到贪狼、破军、七煞的本体了。’地祖的声音传了过来。

    ‘恩?你们将他们堵住了么,是要等我一起出手么?’

    ‘不,情况有些不对,你去了就知道了。’

    七夜真人眉头一皱,七层夜幕渐渐虚化,顺着真神意念钻入地祖的梦中,再从对方意识中醒来,直接来到了封锁之地。

    那是一片陨石带,破军(皇甫天奇)、贪狼(小天罡老人)、七煞(前九幽兵主),三人分三角而立,明明被问刀阁和七府真神围堵,却态度轻松,似乎有所持。

    七夜一出现,明显感觉到几个真神轻松多了,哪怕显化出五千丈真身躯壳,俯仰好似连绵起伏大山的上古妖神凶虎,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几位都是老相识了,何必这么客气呢,有什么话非到等到在下过来再说?”七夜微笑道。

    贪狼开门见山道:“我们可以助你炼成完全体的三刑之力,还有破军的那条龙脉,我们也可以帮你夺回来。”

    七夜真人却是面色越发肃然,沉默片刻,道:“还是请正主来说话吧。”

    “你确定要跟朕说话?”

    众神眼前一黑,恍惚之间,天地一暗,黑暗之中,一尊无量大、无量伟力的天地主宰从上界投影下来。

    好似藏在黑暗中的天帝。

    “请问前辈是——”

    “老夫,黑帝。”

    七夜真人千年的心境差一点就没稳住,传说之中,仅次于天帝的五帝之一,北方黑帝!?

    ……

    “恩?”

    戚笼睁开双眼,精神世界中,天空已然一片漆黑,一点光线都没有,从黑暗之中,一股莫名恐怖的压力传了下来。

    那是连龙脉都被完全压入下风的恐怖力量。

    第三百一十章 余波

    大千世界,一座连穿三大洞天的奇高山峰之顶,一个身材矮小、面目发青的老翁看向荡漾的元气虚空,嘿嘿一笑,自言自语。

    “都要赶着天帝降生前做事吗?还是说,这一次诞生的天帝与过去不一样,连你们都无法肯定,又或者说,五帝之中,有哪一位想要鸠占鹊巢,成为至尊?”

    而在唐国长安城,一个面目普通,但双眼炯炯有神的中年汉子正在煮面——烧锅、下水、抄面,放下两根青菜,还端了一小碟灯影牛肉,艰难的走入屋内,等把碗碟安稳的放入桌面才松了一口气。

    “吃饭了。”

    “擦擦汗。”

    这汉子的婆娘却是柔美,放下缝制的外衬,先是摸出一个汗巾,给汉子擦了擦,才笑道:

    “这一次在家里准备待多久?”

    “待不了多久,”汉子一边大口吃面,一边含糊不清道:“上面人的手脚不干净,留了些东西,我恐怕又要走一趟了。”

    “唉~”那婆娘叹了口气,柳眉颦着,道:“你说两界都分了,上面那些人都已经长生不老了,怎么还想着惹是生非呢。”

    “唔,这牛肉不错,等我下次回来,你再给我切个半斤,算了,二两就行,这才半年,长安城的物价怎么又涨了。”

    汉子发了句牢骚,才道:“这当神仙啊,就跟当官没两样,地位低的想往上爬,那地位高的呢,又想维持身份,就算让这些人当了天帝,恐怕还想着永生不死,这世上的好事给他们占了九成,他们却还想着把那最后一成也拿走,神仙都是人做的,这话其实不对,正经人谁当神仙啊,那神仙都是不正经的人当的。”

    婆娘扑哧一笑,接话道:“你小儿子可是心心念念要当神仙呢,还要做排名靠前的那种。”

    “这不正经的性子一看就是他娘教的。”

    见自家婆娘柳眉倒竖,汉子讪讪一笑,三嘴两嘴将面条划完,然后抹了一把嘴唇,提起用来晾衣服的那口黄铜破剑,甩了甩水,剑身上露出一行字迹。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字迹力透剑身,雄浑古朴,与照灯笼手上那口霸道无双的黑剑恰恰相反;但毫无疑问,这也是一口人皇剑。

    “走了。”

    “你小心点,”这婆娘倚在门口,担心的看着对方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