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伴读不必担心,这里可不缺人手看守土豆,事实上这里驻守着一支军队,咱们进去就知道了!”罗崇勋这时呵呵一笑道,然后就带着李璋进到庄园之中。

    这座庄园四周都种着树木,估计是以树木为界,现在因为树木长的十分高大,让人也看不清庄园里的情况,而当李璋跟着罗崇勋进到里面后,立刻发现这个庄园占地极大,而且前面竟然是一片营房,只是这片营房却是新建的,一队数百人的士卒正在旁边的校场操练。

    “李小哥,怎么是你?”李璋刚进到庄园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见远处忽然一骑飞奔而来,当看到李璋时也是惊喜的大叫道。

    “守信兄?”李璋看清来人时也露出惊讶的表情道,因为来的竟然是呼延守信,只不过现在呼延守信却是顶盔掼甲,看起来多了几分英武之气。

    只见呼延守信骑马来到李璋面前,随后甩鞍下马,而这时罗崇勋则笑呵呵的道:“太后娘娘担心李伴读你和军中的将士相处不来,所以特意将呼延指挥使调来,你们两个也是熟人,相处起来也更容易!”

    “大娘娘有心了!”李璋听到这里也当即明白过来,刘娥想的还真是周到,有呼延守信这个熟人在,李璋以后也少了许多的麻烦。

    “原来我还是沾了李小哥的光,日后小哥有什么吩咐尽管提,我一定全力配合!”呼延守信听到这里也当即向李璋一抱拳道,他本来在军中就有职务,只不过品级不高,也没什么权力,但前几天却忽然接到调令,让他独掌一军,虽然人数不多,但对他来依然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守信兄客气了,日后我也要仰仗守信兄啊!”李璋这时也再次客气的道。

    “你们两个就别叙旧了,呼延指挥使还是带我们看看这座庄园吧!”这时罗崇勋笑呵呵的打断了李璋和呼延守信的对话道,呼延守信现在管理着一营的兵马,按照宋朝的兵制,每营有五都,每都为一百人,而营的长官则称为营指挥使。

    李璋和呼延守信也知道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还是正事要紧,所以呼延守信当即也答应一声,然后亲自带着李璋他们两人穿过前面的营房,而这时李璋才发现,原来营房后竟然是座庄子,庄子外还有一些好奇的孩子看着正在操练的士卒,只是当看到李璋他们三人时,这帮孩子才一哄而散。

    “李伴读,这里本来是皇庄,眼前这座庄子也都是皇庄里的佃户,世代为皇家耕种,呼延指挥使则是刚调来的,名义上负责巡守皇陵,免得闲杂人等惊扰到皇陵,实际上却是听你调遣。”罗崇勋这时一边走一边介绍道。

    “巡守皇陵?什么意思?”李璋听到罗崇勋的话也不由得一愣道,他是来种土豆的,怎么和皇陵扯上了关系?

    “李小哥还不知道吧,从这里往西十里,就是正在修建的皇陵,而皇陵周围十里,都被划为禁地,严禁任何人靠近!”呼延守住这时也开口介绍道,他忽然被调到这里担任营指挥使,上头明着命令他巡视皇陵,但实际上却另有安排,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安排竟然是要听从李璋的调遣。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他只知道皇陵正在修建,之前雷允恭还主动跑去接了修皇陵的活,却没想到皇陵竟然离东京城竟然只有一天多的路程?

    “这里属于巩县地界,风水极佳,十分适合修建皇陵,太后娘娘也一眼就相中了这里,距离东京城也就两百多里,如果快马加鞭的话,一天就可以来回,日后前来祭拜先皇也十分的方便!”罗崇勋这时也开口介绍道,巩县也就是后世的巩义市,与开封中间只隔了一座郑州,当然现在的郑州还很小,只是开封的辅郡之一。

    “原来如此,皇陵周围全都是禁地,而且戒备森严,倒也十分适合!”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点头自语道。

    呼延守信这时还不知道李璋来这里的用意,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不该问的还是别问,所以这时他也没有插嘴,而是带着李璋在皇庄里四处转了转,李璋这才发现原来的庄子后面,才是真正的皇庄,一片数十顷的良田呈现在他面前,而且还有一条宽阔的河流穿过,日后也不用担心灌溉的问题。

    “好地方,就是这里了!”当即拍板道,这里虽然是刘娥选的,但如果李璋觉得不合适,完全可以找刘娥重新要一块地方。

    第一百七十七章 雷允恭被抓

    春光明媚,一束阳光透过窗子照到李璋的脸上,窗外的鸟儿也在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最后终于把李璋吵醒了,不过睁开眼睛的他却没有急着起床,反而躺在床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东京城太过繁华,每天早上都是车水马龙的十分热闹,哪怕自在深宅大院之中,依然会受到噪音的影响,远不如这里让人感到安宁。

    李璋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洗漱了一下,随后出了房门,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宅院,比他在东京城的府邸还要大上几倍,说起来这里本是皇庄,而皇庄当然会有专门的人管理,一般都是宫里派来的太监,而这座宅院就是以前管理皇庄的太监建造的。

    “这帮太监还真是会享受,这么大的宅院,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李璋四处打量了一下这座宅院,随后这才迈步来到前院,那天他来到这座皇庄后,就住在了这里,而且罗崇勋也告诉他,刘娥已经说了,只要土豆种植成功,这座皇庄就赏赐给他了,所以这座宅院自然也是他的了。

    “老爷,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李璋刚来到前院,就见一个老头快步上前行礼道,这个老头姓周,是外面那座庄子的里正,这个庄子全都是皇庄的佃户,虽然皇庄的土地是属于皇帝的,但他们每年只需要上交一定比例的粮食就行了,只要监督的太监不要剥削的太狠,他们的日子相比一般的佃户还是不错的。

    “有劳周里正了!”李璋当即向对方道谢道,这座宅院的主人,也就是原来的太监管事早就被调走了,宅院里的下人也被带走了,现在宅院里就他一个人,连吃饭都不方便,所以李璋就从外面的庄子顾了几个人,结果没想到这位周里正竟然亲自跑来了,平时由他女儿和儿媳妇做饭,他的儿子负责打扫宅院。

    “老爷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周里正当下再次开口道,这个老头可是精明的很,他早就看出李璋不是一般人,所以从见到李璋时也是刻意的巴结,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李璋来到皇庄后,宣布减免了以前那个太监管事制定的一些杂税,让他们只需要交皇庄的租子就行,这让周里正也对李璋十分的感激。

    当下李璋来到前院的餐厅,随后周里正的儿媳就送上饭菜,虽然做的有些简陋,但味道还行,李璋吃完之后,这才迈步出了院子,他的这个宅院周围一片空旷,周里正他们的庄子离李璋的宅院有一里的距离,估计是当初的管事不屑和这个佃户住在一起。

    宅院的前方两里,就是呼延守信率领的军队,一共五百人,不过一般都会有两都在外巡视,所以军营里一般只有三百人,而呼延守信治军极严,每天都把这几百人操练的哭爹喊娘,不过也正是这样,这营将士慢慢的也多了几分剽悍之气,而不像其它军队显得有些散慢。

    李璋当下迈步出了院门,然后沿着一条田间小路前行,过了前面的一条小河后,这才来到一片肥沃的田地前,只见田地里已经种上了土豆,这些土豆发芽后,李璋将土豆切成小块种在田地里,因为间距比较大,所以一共种了五亩左右,当然这也不是他自己种的,而是让周里正找了个几个住得过佃户,花了一天才种完。

    “参见李伴读!”李璋踏着河上的小桥过了河,立刻有巡视的将士上前行礼道,这片土豆现在是重中之重,呼延守信安排了将士一天十二个时辰巡逻,平时没有李璋的允许,严禁任何人靠近。

    “各位兄弟辛苦了!”李璋这时也笑呵呵的道,随后他径直来到田地里看了一下土豆的长势,他之所以种下土豆后没有离开,主要就是想看看土豆的生长情况,毕竟万一出什么问题的话,他也好想办法补救。

    不得不说土豆这东西就是好活,现在这些土豆芽刚种下去没几天,不但存活下来了,而且有些也已经开始抽叶了,看样子用不了多久,这里也将变得郁郁葱葱,而李璋打算在半年后再收获一次土豆,然后催芽后再种下去,争取在一年内将土豆的种植规模扩张到整个皇庄。

    查看了土豆的长势后,李璋这才站起身继续向前走,他准备去找呼延守信聊会天,虽然皇庄里风景优美,但也实在太无聊了,唯一能和他说上话的也只有呼延守信,只不过平时呼延守信也要操练军队,一般不会离开军营。

    不过当李璋来到军营时,却扑了个空,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今天呼延守信亲自带着两队人去皇陵四周巡视了,李璋本想回去,但又觉得自己呆在家里无聊,于是就信步出了军营,然后打算到皇庄转一转。

    说来也是巧了,就在李璋刚出了皇庄,刚好看到呼延守信带着一队人回来,这让李璋也十分惊讶地问道:“守信兄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皇陵那边出大事了!”呼延守信看到李璋也立刻甩鞍下马,然后一脸凝重的向李璋道。

    “什么事?”李璋听到这里也是一愣,当即立刻追问道。

    “刚才我巡逻时遇到负责南边的李指挥使,对方消息灵通,皇陵那边也有他认识的人,据他说今天一早,负责监督皇陵修建的大太监雷允恭被抓起来了!”呼延守信当即再次开口道。

    皇陵的守卫可不止呼延守信这一部分,事实上守卫分成五部,东西南北各有一部,呼延守信则属于东边的部分,而在皇陵的工地那边也驻守着一队守卫,负责皇陵的安全。

    “什么?雷允恭被抓了,这个消息准确吗?”李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震惊的表情道,雷允恭可是入内省都知,皇宫中头号大太监,而且他与丁谓还勾结在一起,哪怕是刘娥都不敢轻易的动他,所以李璋一时间也有些不敢相信。

    “绝对准确,而且押送雷允恭的人马上就要从咱们这里经过,听说是要押送到东京城问罪。”呼延守信当下再次开口道,他知道雷允恭是赵祯身边的人,李璋又是赵祯的伴读,双方肯定认识,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才急忙的赶回来通知李璋。

    “那你知不知道雷允恭因为什么被抓?”李璋在当即焦急的追问道,雷允恭被抓,那是不是意味着丁谓也要倒霉了?另外李璋还想到,金山一家背后的靠山就是雷允恭,如果雷允恭倒下了,他们一家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这个我倒不知道,不过皇陵那边却已经戒严了,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如果仅仅只是抓一个人,根本用不着这么大的阵仗。”呼延守信当下皱着眉头再次开口道,他虽然负责巡视皇陵,但却有固守的路线,而且没有命令的话,他也绝对不能靠近皇陵,所以他对那边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

    李璋听到这里也是皱紧眉头,不知道皇陵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他就不可能知道雷允恭被抓的原因,更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牵涉到丁谓,以及金山一家?

    不过就在李璋沉思之时,忽然只见西边的道路上有一队人马前来,李璋也立刻站直身子向那边张望,结果很快就看到在这队人马的中间押着一辆囚车,刚开始因为有些远,所以看不清囚车里是谁,但随着对方的靠近,李璋也终于看清里面被关押的人正是雷允恭。

    相比以前的意气风发,现在的雷允恭可谓是狼狈之极,头上的帽子早就被打掉了,花白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也满是惶恐之色,脸上的皱纹似乎也更多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十几岁似的。

    就在李璋看着雷允恭时,雷允恭也忽然看到了他,结果只见他本来无神的双眼忽然爆发出一股求生的欲望,当即一下子翻身而起,双手抓着囚车的栅栏冲着李璋高叫道:“李伴读救命啊,求求看在往日的交情上,一定要帮我向陛下求情,毕竟老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雷允恭似乎把李璋和赵祯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囚车一路走他也喊了一路,哪怕旁边的看守用棍子将他捅倒,但他还是挣扎着站起来向李璋不停的喊,最后直到囚车走远了,他的声音也渐渐的听不到了。

    看到雷允恭狼狈的模样,李璋却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和雷允恭没什么交情,而且这么大的事,他就算是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至于赵祯就更别提了,他比任何人都厌恶雷允恭,这次雷允恭倒霉,赵祯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帮他?